第636章 【这衙役,没下死手啊!】(1/2)
“啊!那郎官接了状纸!”
“俺的天奶奶啊!这,这是......要出大事儿啊!”
“这郎官是谁?衙门里的官老爷,今儿个不是都已经开始休沐了?
他竟是接了状纸,怎的没让衙役将那妇人抓进大牢?”
不论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如何,看着已经往州衙里头走的崔庸,和拿着状纸紧跟崔庸身后的随从;季捕头立时就对着一旁站着的那几个衙役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上前去把顾青棠拉起来,如此才好拉进衙门里头去;可未等衙役动手,顾青棠自己个儿就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只她跪得久了,第一下就没起得来;毕竟,她在这青石板路跪了许久,就又是寒冬腊月,天上还飘着雪;顾青棠全身都被冻僵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呢?
但顾青棠,她是个心性坚定的人;一般人,哪里能用十余年的功夫来报仇?
寻常人,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何来精力和气力,来做这千难万难的事?
所以,不用旁人帮忙,顾青棠终是在第三下动作的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她终究是跪得久了,顾青棠这才刚站起身,迈步向前,往衙门里头走去,就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儿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去!
不过,最终,顾青棠就还是站稳了脚。
她一步一个脚印的向着衙门,一步步的走过去,留在她身后的只有雪地上那一排脚印。
这时候的雪,越下越大了。
方才还是细碎的雪粒,此刻已经变成了大片的鹅毛,从灰白的天幕上无声的坠落;这是入冬以来,州城下过最大的雪!
大片的雪花片,随风落在了州衙门口那之前被顾青棠敲响的鸣冤鼓上,落在那些围观着不肯走的百姓肩头,落在顾青棠那身灰白的孝服上。
雪的重量压在人的身上,不冷,但透心凉。
州衙的大堂门槛很高,青砖的地面在冬日里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面色肃穆,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崔庸坐在堂上,手边的案几上放着那张被雪水洇湿了边角的状纸;纸上的字迹已经被他读了好几遍,某些字句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他的心中这会子在想些什么,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
堂下,顾青棠被两个衙役按在长凳上。
她趴在那里,脊背依然挺直,只是换了一个姿势——一个已经准备好承受笞打的姿势。
她那身孝服是粗麻的质地,眼色过分的白,此刻被她的体温和雪水洇湿,正贴在她瘦削的身上。
她没有侧过头去看身后的衙役,也没有抬头去看堂上的崔庸。
平民越级上告,就是要受笞打的,她自然知道。
这会子,顾青棠的目光落在地面那青砖缝里,像是想要在那砖缝里找什么东西似的。
崔庸开口时,音量不大,却清晰:“顾青棠,按我大隆律,你越级上告,笞刑五十。
本官念你为妇人,不去衣,着衣受刑。”
顿了一下,崔庸就说出了——“行刑”二字来。
衙役抬起笞板时,板面在外头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旧色。
顾青棠闭上了眼睛。
第一板落下来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这一下不算太重,但已经足够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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