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白莲真意破尸心(2/2)
林玄的身影,借着雾龙的掩护,已经冲到了赤尸的面前。
他高高跃起。
手中的暗红气血长剑,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剑招。
只有最纯粹的、一往无前的劈砍!
“斩!”
一道暗红色的匹练,划破长空。
精准无误地,劈在了被雾龙锁死的皇命旱旗之上!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面号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由大乾国运温养了数十年的皇命旱旗。
被林玄这倾尽全力的一剑。
硬生生,削下了一角!
“噗——”
法宝受损,气机牵连。
赤尸再次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而那一角破碎的旗面,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地。
不远处的阿桑,强忍着内伤,快步走上前。
她精通蛊毒与咒术,对各种符文极为敏感。
她本以为这旗面上画的是什么恶毒的阵纹。
但当她低头,看清那块碎布上的内容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这是……”
阿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画面。
“是什么?”林玄拄着剑,剧烈喘息着问道。
阿桑没有回答,她颤抖着手,将那块碎布捡了起来,展示给众人。
那不是符文。
那是一行行,用暗红色的朱砂,或者说,用人血,密密麻麻写下的小字。
字迹极小,却清晰可见。
【大乾元和十三年,北境雪灾。张二牛,生辰庚子年……死于冻馁。】
【大乾元和十五年,中州大旱。李翠花,生辰辛丑年……死于易子而食。】
【大乾元和十八年,京畿瘟疫。王小豆,生辰壬寅年……死于疫病。】
……
密密麻麻。
成百上千个名字。
成百上千个生辰八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种惨绝人寰的死法。
而这些,仅仅只是旱旗破碎的一角!
整个旗面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名字?
“生辰……死契……”
白莲看着那些名字,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了。
“他在用灾民的命数,养这面旗……”
“他在用百姓的苦难,培育这具三尸!”
轰!
这个真相,如同五雷轰顶,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灾?
不。
这是人祸!
大乾皇帝,为了炼制三尸分身,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与力量。
竟然,故意放任灾荒,甚至暗中推波助澜,收割百姓的命数!
这哪里是天子?
这分明是吃人的魔鬼!
“把旗……还给朕!!!”
就在众人被真相震惊得头皮发麻之际。
深坑之中。
传来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
赤尸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秘密被揭穿,法宝被毁。
他彻底,疯了。
“你们都得死!都得给朕死在这里!”
赤尸不顾体内净世白莲的反噬,不顾武符的裂痕。
他一把扯下胸前残破的甲胄,将双手,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第687章赤旱炼狱焚天地,以身试法窥尸心
“疯了……他要自毁根基!”
白莲惊呼出声,双手疯狂结印,试图用净世白莲压制赤尸的疯狂。
但来不及了。
赤尸将双手插入胸膛,不是为了自残,而是为了强行撕开那道限制他力量的最后封印。
“啊啊啊啊!”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
赤尸硬生生将自己的胸腔掰开。
没有鲜血。
只有无尽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尸气,混合着极致的赤色旱火,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完整……赤旱领域!”
“给朕……开!!!”
轰隆隆!
天地变色。
枯火峡上空,那原本已经被民气和雾龙压制的空间,瞬间崩塌。
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大宗师领域,降临了。
如果说之前的赤旱焚域,只是赤尸借用武符投射出的力量。
那么现在,他是将自己的肉身、神魂、甚至未来,全部燃烧,化作了这方炼狱的养料!
两重领域,在枯火峡中展开了最惨烈的正面碰撞。
一半,是林玄以山河阵势和百工民气构筑的“枯火水牢”,冷雾弥漫,水汽森然。
另一半,是赤尸彻底暴走后形成的“赤旱炼狱”,赤日悬空,焦土千里。
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在峡谷的正中央,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
交界线处。
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声。
地面上的火脉与水渠,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同时爆裂!
岩浆与冰水混合,炸起百丈高的泥石流。
而林玄。
就站在那道交界线的最中心!
“林玄!退回来!”
阿桑尖叫着,试图放出蛊虫去拉他。
但蛊虫刚靠近交界线三丈,就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绞成齑粉。
林玄没有退。
他死死钉在原地,任由左半边身体被赤旱领域的烈火炙烤得皮开肉绽,右半边身体被枯火水牢的寒气冻得结出冰霜。
肉身,在撕裂。
气血,在疯狂消耗。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他在干什么?”王铁锤看呆了。
“他在……悟道。”白莲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是的。
林玄在借大宗师的领域,练阵!
《山河阵考》虽然包罗万象,但林玄一直以来,只能依靠地形和工具去被动布阵。
他缺少一个契机。
一个直观感受天地法则如何运转,如何被个人意志强行扭曲的契机。
现在,赤尸把这个契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如此……”
林玄双眼流出血泪,视网膜在高温下几近熔化,但他却笑了起来。
“领域的本质,不是压制,而是……同化。”
“将天地之气,强行扭转为自身之气。”
“而阵势,则是顺应。”
“顺天之势,以四两,拨千斤!”
每一次被赤尸的领域击伤,林玄的脑海中,就会闪过一道明悟。
他没有用真气去抵抗。
而是通过脚下的震动,通过空气中温度的细微变化,向后方的工匠们发出指令。
“东三渠,水压减半!”
“西五井,闭气!”
“铜龙枢,逆转三圈!”
随着林玄一道道看似毫无逻辑的指令下达。
枯火水牢的形态,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它不再与赤旱领域硬碰硬。
而是变得像水一样柔软。
赤旱领域的火焰撞过来,水牢就向内凹陷,将力量卸入地底;
赤旱领域的尸气蔓延过来,水牢就化作旋风,将其卷入高空。
赤尸越打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明明他已经燃烧了全部底蕴,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但为什么?
为什么不仅无法碾碎这个蝼蚁,反而感觉对方的阵法,越来越圆融,越来越无懈可击?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赤尸咆哮,心底生出了一丝真正的绝望。
“在找你的死穴。”
林玄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清晰地传入赤尸耳中。
林玄猛地睁大那双流血的眼睛。
在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能量冲刷后。
他终于,看透了赤旱领域的能量回路。
所有狂暴的旱火,所有恶毒的尸气,看似杂乱无章,但最终的源头,都指向了赤尸体内的一个点。
不是眉心的武符。
不是气海的莲胎。
而是……
林玄的视线,穿透了赤尸那被撕裂的胸腔。
在那空荡荡的胸腔深处,武符的正下方,脊椎的第三节处。
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心脏。
尸心!
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海量的尸气,维持着领域的运转。
这是炼制三尸的真正核心!
也是赤尸,最后的命门!
“找到了。”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把已经残破不堪的气血长剑。
山河阵势,在这一刻,停止了防御。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民气,所有的水火之势。
全部,汇聚于剑尖一点。
“赤尸。”
“你的皇命,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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