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朕的规矩！（2/2）

太监总管身体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林玄指了指魏征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太监总管心领神会，颤抖着手，为魏征，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氤氲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林玄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仿佛在与老友闲聊的，轻松而惬意的语气，缓缓开口。

“首辅大人，地上凉，快请坐。”

“令郎，年少轻狂，朕已经派人，带他去镇抚司，好好‘冷静’一下了。”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如春风般的笑容。

“现在，这御书房里，没有外人了。”

“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继续谈一谈这京城纸价的问题了。”

魏征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了老人斑的脸，在烛火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面带和煦微笑的年轻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遍布全身。

魔鬼！

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他用最无害的笑容，布下了最致命的杀局！

谈？

还谈什么？

他的儿子，他最大的依仗，他魏家未来的希望，已经被拖进了那传说中，有进无出的镇抚司天牢！

他的底牌，已经被掀得干干净净！

而对方，却只是云淡风轻地，换了一杯茶，然后，将话题，拉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仿佛刚才那场石破天惊的交锋，那场决定了他魏家满门生死的博弈，真的只是一场……助兴的余兴节目。

这种极致的羞辱，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首……首辅大人？”

太监总管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几乎要将那杯热茶，直接塞到魏征的手里。

魏征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最终，还是两名小太监，上前将他架了起来，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谢……谢陛下……”

魏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可那茶杯，在他的手中，却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当当当”地，与牙齿碰撞着，发出一连串令人心酸的声响。

林玄没有催促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欣赏着。

欣赏着这棵盘踞在大夏朝堂之上，根深蒂固了三朝的参天大树，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的。

许久。

魏征终于，喝下了一口茶。

那滚烫的茶水，仿佛给了他一丝力气。

他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林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为……为什么？”

“老臣……究竟是哪里，碍了陛下的眼？”

“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系这天下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陛下您大兴土木，开元科举，让泥腿子与士大夫同列，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自掘坟墓啊！”

他终于，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嘶吼了出来！

林玄笑了。

“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和石灰味道的夜风，吹了进来。

他指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工匠正在连夜赶工的巨大工地。

“首辅大人，你看到了什么？”

魏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是深深的迷茫与不屑。

“一群……愚民罢了。”

“不。”

林玄摇了摇头。

“朕看到的，是希望。”

“朕看到，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百炼精钢，将如流水般，武装朕的军队！”

“朕看到，一台台印刷机轰鸣作响，知识的火种，将洒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朕看到，一条条水泥大道，将贯穿整个大夏，朕的政令，将一日之内，传遍千里！”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魏征的内心！

“这，就是朕的规矩！”

“朕的规矩，是让天下人，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

“朕的规矩，是让这天下，再无世家门阀，再无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朕的规愈，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朕要的，是一个人人如龙，奋发向上的，全新的大夏！”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伟力！

“而你的规矩？”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你的规矩，是要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来供养你们那百分之一的，所谓的‘上等人’！”

“你的规矩，是要让这个国家，烂在根里，让这天下苍生，永远活在愚昧和黑暗之中！”

“魏征，你告诉朕。”

“你的规矩，凭什么，凌驾于朕的规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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