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1/2）

吃完了饭，我俩又在手机上弹了一会儿鸟，看看时间差不多，便一起下了楼。\

七月的日头正毒，白花花地浇下来，晒得水泥地泛著一层晃眼的光。\

一出区，阿雪就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手心有点凉。\

我没什么旖旎的心思，被这明晃晃的天光照得有些心慌，目光扫过街上来往的车流，生怕看见我爸的出租车。\

“咱从那个巷子里走吧。”我指了指区侧面一条窄巷。\

阿雪笑了笑，没多问：“行嘛。”\

巷子不宽，一边是区楼房，投下长长一道阴影，总算隔开了些暑气。\

我们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朝著市场南口的方向去。\

“你，他俩能考多少分呀？”阿雪声音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估计也就够个县一中吧。”我随口道，“他俩学习一般。”\

“那到时候，不就是咱四个人一块儿玩了？”她语气里带著点期待。\

我看了她一眼，给她分析：“杨南肯定得住校啊，马宁家在县城，应该跑校，下了晚自习能一块儿回家，但那不成电灯泡了？”\

“嗷，”她想了想，点点头，“那也对。”\

巷子里的光线明明暗暗，我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后背，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布料不厚，在透进巷子的阳光下，竟能隐隐看见里面那层衣服的轮廓。\

我心里一跳，赶紧凑近些，压低声音：“你……出门咋穿这件短袖？后面……能看到里边。”\

“啥？”阿雪没听明白，侧过头疑惑地看我。\

“就是……里面的衣服。”我声音更低了，下巴朝她后背示意了一下。\

“啊？！”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慌忙反手去摸自己的背，声音里带了点慌，“明显不？能看出来？”\

我往后退了两步，假装打量，其实心跳有点快，看了一眼又赶紧跟上去：“还好……得到跟前才能看见一点。”\

她松了口气，脸颊却微微红了起来：“那就好……下次我穿那个粉短袖。”\

看著她泛红的耳根，我心里那点好奇心还是没压住，嘴比脑子快：“你咋还穿……这个了？”\

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点莽。\

阿雪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的是什么，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不是那种呀，就是背心，我妈是学生专门穿的。”\

“嗷嗷。”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什么叫‘咋还穿’呀？”她反而追问起我来，眼睛亮亮地盯著我。\

我挠挠头，有点窘，那些从其他男生那里听来的戏谑法到了嘴边，变得支支吾吾：“不都……不都，女生没长大就穿胸……穿那个，有点……那啥么。”\

最后那个“罩”字，在嘴边含糊半天，到底没好意思清楚地出来。\

“谁的呀？”阿雪虽然脸颊还红著，语气却很认真起来，“那都是老观念了，封建思想，这个叫内衣，女生穿著是对身体好，现在都啥年代了，这种话早该改改了。”\

我被她这一串话得愣愣的，只好点头：“对，对……妇女能顶半边天么。”\

阿雪轻轻叹了口气，“哎，其实我上初中那会儿，我妈就想给我买了，是我爸……他老觉得不好，不让买。”\

我挠挠头，这个话题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接话。\

沉默著走了一段，阿雪又忽然开口，“你妹妹……再过两年，也该穿了，要是到时候你爸妈不让买，你就跟我，我给她买。”\

我一怔，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个。\

“昂。”我低声应道，目光看向前方巷口，市场口快到了。\

走出巷口，喧哄声和热浪一下子重新扑回来。\

市场口是个热哄的十字路口，三轮车、摩托车、货车挤作一团，喇叭声、吆喝声混著尘土在干燥的空气里飞扬。\

我松开一直握著阿雪的手，她也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我们之间隔开了一点距离，看上去，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快到了没呀？”阿雪踮著脚，朝著公交车来的方向张望。\

“快了快了，”我看了眼手表，“是一点半到，应该就是这趟。”\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远远地，一辆绿白相间的公交车拖著尘烟缓缓驶来，我认出是跑隔县城的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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