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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 一曲恩仇酿杀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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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凶手?

还是凶手趁他走了之后下的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他。

四月二十六日。

长安城东,永安坊。

李逍遥查到,沈慕白曾经在这一带出现过。

上官拨弦亲自带人,挨家挨户地问。

问了十几户人家,没有人认识沈慕白。

问到第十七户时,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说见过。

“沈公子?”他道,“认识认识,他就住在巷子尽头那间院子里。”

上官拨弦快步走到巷子尽头。

那间院子不大,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

正屋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

屋里没有人。

但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上官拨弦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长公主:我知道你会来。绿绮不是我杀的。三日后,老地方见。我会告诉你真相。”

落款是“沈慕白”。

又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沈慕白约她见面。

他要告诉她真相。

但他知道她会来吗?

他知道她是谁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四月二十七日。

长安城西,那座废弃的土地庙。

老地方之一。

上官拨弦站在庙门口。

庙很破,很旧。

神像塌了半边,供桌也烂了。

她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

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高高瘦瘦,穿着青衫,腰上挂着一块青玉。

他转过身。

一张白净的脸,眉眼温和。

“长公主。”他道,“你来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沈慕白?”

“是。”他道。

“绿绮是你杀的?”

“不是。”他道,“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谁?”

沈慕白沉默片刻。

“是她的师父。”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师父?”

“是。”沈慕白道,“绿绮的琴,是她师父教的。她师父姓苏,叫苏琴心,曾是长安城最有名的琴师。”

“二十年前,苏琴心突然消失了。”他道,“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绿绮知道。”

“她找到了她?”

“是。”沈慕白道,“两年前,绿绮在终南山的一座道观里,找到了她师父。”

“她师父还活着?”

“活着。”沈慕白道,“但她疯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疯了?”

“是。”沈慕白道,“她师父当年被人害了,嗓子被人毒哑,再也弹不了琴。她疯了,躲在终南山里,再也不下山。”

“绿绮每个月都去看她。”他道,“给她送吃的,送穿的,陪她说话。”

“但她师父的疯病越来越重。”他道,“她开始恨所有人,尤其是会弹琴的人。”

“她恨绿绮。”

上官拨弦沉默。

“绿绮是你杀的?”她问。

沈慕白摇头。

“不是。”他道,“但我那天晚上去看绿绮,她跟我说,她师父下山了。”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下山了?”

“是。”沈慕白道,“她师父突然出现在醉月阁后门,说要见她。她去见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她跟我说,师父要她死。”他道,“她说,师父说,只有她死了,才能赎罪。”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慕白低下头。

“我害怕。”他道,“我怕你们以为是我杀的。”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沈慕白道,“那天晚上我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在说谎。

他的眼神在躲闪。

但她没有揭穿他。

她只是转身,走出土地庙。

门外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苏琴心。

终南山。

疯了的琴师。

她会杀人吗?

会杀自己的徒弟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她。

四月二十八日。

终南山。

上官拨弦带着人,沿着山路往上爬。

爬了很久,才到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座小小的道观。

道观已经荒废了,门前的匾额都掉了半边。

她推门进去。

道观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

正殿里的神像已经塌了。

偏房的门也破了。

她走进左边的偏房。

屋里空空的,只有一张破床。

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走过去。

“苏琴心?”她道。

女人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你来了。”她道,“来杀我?”

上官拨弦看着她。

“绿绮是你杀的?”

女人又笑了。

“绿绮?”她道,“我的好徒儿。”

“她该死。”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

女人站起身。

她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上官拨弦面前。

她伸出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

“她抢了我的琴。”她道,“她抢了我的曲子。”

“她该死。”

上官拨弦看着她。

她疯了。

真的疯了。

“你用什么杀的她?”

女人笑了。

“手。”她道,“我用手。”

她抬起手。

那双手,干枯,但手指很长。

“按住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咽喉,“她就死了。”

“很快。”她道,“不痛。”

上官拨弦沉默。

她转身。

“带走。”她道。

苏琴心被带走了。

她还在笑。

那笑容在空荡荡的道观里回荡。

很诡异。

很凄凉。

上官拨弦走出道观。

站在山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破旧的道观,在阳光下沉默着。

门上的匾额已经掉了。

门框上的漆也剥落了。

里面住着一个疯女人。

杀了自己的徒弟。

然后笑着等死。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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