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天上月,水中鱼(1/2)
第496章天上月,水中鱼
那位京都大学院长的质疑,是很有道理的,桐生和介也不可能要求让对方土下座道歉之类的。
只不过,五十岚隆的涵养极好。
是他自己微微向前欠身,说了一句「受教了」,然后面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坐了回去。
其他人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前面徒手做Co模型回归还可以理解,毕竟是想要自证清白。
但后面的那段MIP0跟B0理念的内容。
这个就有点,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尤其是几位整形外科出身的院长。
本来都认可了桐生和介不是人,在短短几天里就拿出一个相对完善的「损伤控制复苏」这个治疗策略。
这是想干嘛?
小笠原诚司看著他,略微思忖了一番之后,就醒悟过来了。
这厮趁机夹带私货!
桐生和介之前提及到病例,那都是些什么情况呢?
阪神地震和高崎祭群集踩踏事故中,没有做A0学派的切开复位内固定三原则,可以理解。
但中森睦子呢?
她只是个桡骨骨折,是有条件的!
但桐生和介的做法是开了个小切口,用克氏针将断端复位,然后就把钢板送进去了!
果然————此子所图甚大!
A0学派?
难道说他是B0学派?
不对!
难道是桐生和介将这两者融会贯通,形成自己的的手术哲学和医学理念?
有点夸张了吧?
就如同五十岚院长所说,这就只是个毕业一年多的人啊————
时间来到晚上8点。
在神田正义的授意下,议长快速地结束了这一整天的研讨会。
最终其实还是没有得出一个定论。
明天还有二次会。
不过,这就跟桐生和介是没有太多的关系了。
反正他是没被邀请列席。
市川明夫在外面等了几个小时,急得团团转。
见他终于出来,连忙上前询问详情。
桐生和介即便有技能在身,可那几个小时奋笔疾书,极大地消耗了他的注意力。
随便敷衍了两句之后。
「哦,市川君,忘了跟你说,我今晚上有约了,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
市川明夫猝不及防。
本来还想著等结束之后,桐生君一个高兴,再带他去吃一顿好的——————
「给你的。」
桐生和介摸出了一万円的纸钞,像是个散财童子般。
要是今川织见了,估计要说市川明夫这个研修医,给个一千几百円,让他去吃个猪扒饭就不错了。
「这————」
市川明夫觉得不太好意思。
桐生和介见状,作势要把钱收回。
「怎么,你要替水谷教授省钱,那行吧,我先替他谢谢你了。」
「————」
市川明夫顿时一脸谄媚,笑著把钱收下。
桐生和介看了看他。
自己这位同期,大概是舍不得真把这一万円都拿去吃饭了的,甚至可能就是去便利店买一份便当,剩下的就攒著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
但这就是市川明夫的选择了,反正他该给的给了。
两人一同下了楼。
市川明夫要去霞关站坐地下铁,挥手作别之后,就先走了。
桐生和介则在路边等车。
没多久。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缓缓停了过来。
车门打开。
后座里是坐了人的。
小笠原诚司。
当初桐生和介想要西宫市立中央医院,将阪神地震中的病例资料带走,没办法只能找了他帮忙。
在电话里,这老头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的威士忌和20万円呢?」
这位东京大学医院第一外科的教授,开口就十分直接,没有半点寒暄和客套。
公事是公事。
桐生和介在研讨会上,确实是意气风发。
所以呢?
这跟和他小笠原诚司一同吃饭,又有什么太多的关系呢?
私事是私事。
桐生和介早有准备。
在随身的公文包中摸索了一下,便掏出一个白色信封和一瓶酒来。
小笠原诚司检查一番,确认无误。
他将白色信封收下,接著却又把那瓶威士忌给还了回去。
「你等下,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说。
让桐生和介上门吃饭,这个其实是女儿白石真希的要求。
既然她会在场。
那他想要喝酒的话,那肯定只能是由桐生和介提出,他再三推辞,实在没办法后只能答应。
那么其他的————
比如说桐生和介会不会因此被白石真希所不满?
这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桐生和介怔了一下,眼神清澈。
啊,不是?
这突然的一句话,又没有什么前因后果,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他面露迟疑之色。
「我其实————」
「等到了之后,你会知道的。」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抬起手来,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大概20分后。
两人下车的地方,却不是小笠原宅。
他们来到了位于中央区明石町14番19号的筑地治作。
桐生和介最先看到的是树。
对的,这是一间被树木和围墙掩映起来的旧式料亭。
入口处的灯笼,亮著暖黄色的微光。
上面是「治作」二字,端正而沉静,带著旧时代弥留下来的矜贵。
东京在高处铺开千万盏灯。
灿烂辉煌。
而这间料亭,就只是安静地伏在夜色当中。
身著和服的女将微微俯身,如同是院落里被晚风轻轻压低些许的竹枝。
「恭候您多时了。」
「嗯。」
小笠原诚司说著,就在往里走了。
石板小径铺陈向庭院深处,两旁的木柱在灯影中排列开来。
女将在最前面引路。
桐生和介跟在后面。
长廊环绕著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
在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时,恰好有一尾金色锦鲤游到近处,在月光中和他对视。
鱼眼空洞。
既没什么敬畏可言,也没什么敌意。
这条鱼不可能认识桐生和介,也不知道他刚刚在霞关的那栋大楼里,做了什么。
他就只是池边偶然掠过的一道人影。
「这边请。」
女将停在一道纸门前,跪坐下来,双手将门缓缓拉开。
这是「海棠之间」,一处临水的和室。
内里极其宽敞。
壁龛里挂著一幅墨迹疏淡的山水。
插花只有寥寥数枝。
低矮的桌案旁,早就有两个人在坐著了。
其中坐在离门最近一侧的那位少女,给桐生和介的感觉是既熟悉又陌生。
是白石红叶。
池塘里的水光映上她的浅金色的访问著,衣襟上是细密的秋草纹,腰带则用了沉静的绯色。
乌黑长发盘成端庄的发髻,一枚玳瑁簪斜斜固定其中。
见两人进来,少女只是微笑。
九月的东京其实还没有红叶,却有了一点秋意。
坐在里侧的是一位妇人。
白石真希。
她跟白石红叶有几分相似,看起来是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保养得宜,颇有些风韵。
只是,坐姿格外端正。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初次见面。」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做了自我介绍。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算是————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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