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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沉睡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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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是暗褐色的,集中在石室右侧的墙上,腐蚀的纹理更细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两种腐蚀痕迹在墙上有重叠的区域,重叠处岩石被腐蚀得最严重,形成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凹坑。

“两种腐蚀痕迹。”陆承洲指着墙,“灰绿色的是沉睡者。暗褐色的是另一个东西。它们在这里交过手。”

宋义走到暗褐色腐蚀痕迹旁边,用手指摸了一下焦黑的边缘,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硫磺味很重。这种腐蚀方式不是酸液,更像是高温烧灼后留下的。那个东西的体液或者吐息温度很高。”

三个人在石室里搜了一圈,没有找到沉睡者,也没有找到另一个东西。石室另一端有两个出口——一个朝北,洞道继续延伸。一个朝上,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竖井,井上有抓痕,是某种东西攀爬时留下的。抓痕很新,石头粉末还粘在抓痕边缘没有被风吹掉。

陆承洲站在竖井块碎石往竖井里扔上去,石头撞在井上弹了几下,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地的声音。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明竖井顶端还有空间。

“沉睡者从竖井上去了。另一个东西从北边的洞道走了,方向不同。”陆承洲,“我们先追沉睡者。另一个东西的痕迹也记下来,回去之后让斥候再来探一次。”

竖井的井上抓痕虽然多,但间隔不均匀,显然不是为了方便别人攀爬留下的,而是沉睡者用自己的爪子硬生生抓着岩石爬上去的。陆承洲把夜哭插回刀鞘,用手扣住抓痕边缘,开始往上爬。岩石很粗糙,抓痕提供了足够的手脚着力点,但井上的腐蚀残留让岩石表面变得很滑,每爬一步都要确认手抓稳了才能抬脚。

爬到竖井顶端时,陆承洲双手撑住井口边缘翻了上去。面前是另一个石室,比他出口。石室的地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绿色腐蚀残留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烂的苔藓上。

石室角里蜷缩着一个东西。

第一眼看过去,陆承洲以为那是一堆骨头和鳞片的混合物。但夜哭的符文光芒照过去之后,那东西动了一下——它的背部在缓慢地起伏,在呼吸。它的体型比人大两圈,和姜晚描述的一致,但现在的状态和苏醒时完全不同。它的鳞片脱了将近一半,露出一道伤在它的右侧肋骨位置,伤口从腋下一直延伸到腰部,边缘的皮肉翻开,颜色发黑,没有流血——血已经干了。

它的左前爪断了,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面,而是被高温烧熔后凝固的焦黑色残端。右前爪还完整,爪尖扣在地面上,五根骨刺嵌进岩石里,在石头上留下了五道深槽。

它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

陆承洲第一次看到沉睡者的脸。它的头部比例比人大,面部骨骼突出,没有嘴唇,牙齿直接暴露在外面。上下两排牙齿交错排列,每颗牙都是尖的,牙缝里还塞着碎骨和鳞片残渣。它的眼窝很深,两只眼睛是暗黄色的,瞳孔是竖的,在夜哭的符文光芒下反射出微弱的荧光。但左眼已经瞎了——眼窝里只剩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的皮肉被烧焦卷起来,伤口的形态和它身上其他烧灼伤一致。

它看着陆承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很沙哑,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像是肺里有积液。它想站起来,右前爪撑着地面用力,身体晃了一下又倒回去,右侧肋骨的伤口在用力时裂开了一点,渗出少量暗灰色的体液。

阿七从竖井里翻上来,看到蜷缩在角里的沉睡者,手里的短刀立刻举了起来。宋义跟着上来,猎弓拉满,箭尖对准了沉睡者的头部。

“等等。”陆承洲。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和沉睡者保持了三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他在沉睡者暴起时做出反应,也足够他看清沉睡者身上的伤。近距离观察,那些撕裂伤和烧灼伤的分布有明显的规律——集中在身体右侧和左侧前爪,背部的鳞片脱区域有被高温冲击后留下的焦痕。这明攻击它的东西是从正面偏右的方向发动进攻的。沉睡者用左前爪去挡,左前爪被烧熔。那个东西的攻击穿透力极强,突破了鳞片防御后造成了右侧肋骨的深度撕裂。

这些伤不是一次攻击造成的。地面上有大量打斗痕迹——抓痕、拖痕、被撞碎的岩石碎块。打斗范围覆盖了整个石室,明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沉睡者最终把对手赶走了,但它自己也废了。

“你能听懂我话吗?”陆承洲看着它的眼睛问。

沉睡者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它没有发出嘶吼,而是把头偏了一个微的角度,像是在辨认什么。它的右眼盯着陆承洲看了一会儿,又看向陆承洲腰间的夜哭。刀身上的符文光芒映在它的瞳孔里,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角斗场。”陆承洲了一个词。

沉睡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它右眼的瞳孔放大了又缩,右前爪的爪尖在岩石地面上刮出一道新的痕迹。它记得这个词。它在角斗场的封印里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那个词代表的就是困住它的地方。

“我们加固了其他三个遗迹的封印。旧神塔、埋骨荒原、深渊裂缝。”陆承洲继续,“中区核心的旧日支配者已经死了。我们杀的。”

沉睡者听到“旧日支配者”这个词时,反应比之前剧烈得多。它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身体开始颤抖,右前爪在地面上用力抓挠,爪尖刮出的石屑溅到了陆承洲的靴子上。它想什么,或者它想表达什么,但它没有这个世界的语言。它只能用唯一能用的右眼盯着陆承洲,瞳孔反复地缩放,喉咙里的咕噜声时高时低。

陆承洲看着它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是被删掉的东西。旧日支配者也是。它们可能来自同一个被删减的版本,但它和旧日支配者不是同一边的。”陆承洲回头对阿七和宋义,“它身上的伤,腐蚀类型和旧日支配者不完全相同,但和石室墙上暗褐色的那种很像。它在这个石室里遇到的东西,要么是旧日支配者的同类,要么就是角斗场里和它一起被封着的其他东西。”

“你觉得它是在跟那个东西打,不是在跟旧日支配者打?”阿七问。

“旧日支配者的腐蚀是高温加腐蚀的复合属性,颜色暗红。这个伤是暗褐色,硫磺味,更像是纯粹的烧灼。不是同一种东西。”陆承洲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一圈。地面上除了沉睡者的鳞片和血迹之外,还有一些不属于它的残留物。几块暗褐色的碎甲片,质地坚硬,表面有蜂窝状的孔洞,捏在手里很轻但很硬。碎甲片散在打斗痕迹最密集的区域,应该是从攻击沉睡者的那个东西身上掉下来的。

陆承洲把碎甲片捡起来收进腰间的布袋里,转身走回沉睡者面前。“跟你打的那个东西,往哪个方向跑了?”

沉睡者右前爪的爪尖在地面上慢慢划了一道线。那条线指向的方向是——下方。竖井下方,然后向北。

宋义放下猎弓。“北边。另一个东西也往北走了。它们在石室里遭遇,打了一场,那个东西伤了它之后继续往北,它受了重伤爬不起来了,躲到这个石室里来。”

“它还活着,但活不了太久。伤口感染加上失血,没有人治疗的话撑不过几天。”陆承洲看着沉睡者右侧肋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坏死,颜色从灰白变成暗绿,散发出之前在洞口闻到的那种酸腐味。

阿七把短刀收起来。“我们要救它吗?”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沉睡者面前,俯视着这头被删减过的上古生物。它杀过很多东西——从角斗场苏醒后一路向北,沿途所有活物都被它撕碎。它的爪子上沾过掠夺者的血,角斗场那一战里,那个腿部骨折的掠夺者老兵就是被它拍飞的。如果按照联盟的安全逻辑,这种无法控制的上古威胁应该趁它还虚弱一刀结果了,以绝后患。

但是它在石室里和另一个东西打了一架。那个东西用高温烧熔了它的左前爪,在它身上留下了致命伤,然后继续往北走了。如果沉睡者只是想找个地方养伤,它可以选任何一个石洞,没必要在重伤后还挡在另一个东西的去路上。

“你在守着什么?”陆承洲问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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