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1/2)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回盟主,当时项伯确在营中。冲突起因,据我所知,乃是双方士卒因争夺一处水源,口角相争,继而推搡,最终演变为械斗。项梁将军与田儋将军闻讯赶到时,局面已难以控制。”
他心道:从具体小事说起,淡化“蓄意”、“欺压”等定性词汇。
“至于更深缘由……”项伯斟酌着词句,“项梁将军治军严整,有时要求苛刻,或与友军习惯不同,易生摩擦。田儋将军所部,亦是血性男儿,受不得气。双方积怨或许有之,但项伯以为,上升到‘刻意排挤’或‘蓄意挑衅’,恐是意气之言,未必是两位将军本意。事后,章邯将军处置,双方亦未再有大冲突。”
他这番回答,几乎与之前魏咎所说的“摩擦积累、意气用事、以和为贵”的核心意思如出一辙,只是立场更居中,语气更平和。
田儋兄弟一听,心中顿时一沉。
田儋心道:项伯这话,听着公允,实则和稀泥!把大事化小,说成是士卒意气之争,把我们指控项梁跋扈的核心给轻轻带过了!他果然还是向着项氏!
田荣脸上忍不住露出失望和不满,低哼了一声。田横眉头紧锁,看向项伯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范增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微微点头。他心道:项伯还算识大体,没有跟着田儋胡搅蛮缠,也没一味袒护项梁。这番说辞,既给了冯征台阶,也避免将项梁置于更不利的境地。不过……田儋兄弟方才指控赵歇、魏咎曾与他们共谋,此事项伯是否知晓?或许可以借此再敲打田儋。
想到这里,范增看向田儋,声音转冷:“田儋,项伯所言,你可听清了?冲突起于微末,双方皆有责任。可你方才却一口咬定项梁刻意欺压,甚至提及赵歇、魏咎曾与你等‘共议对策’以抗项梁。如今项伯在此,你所说赵歇、魏咎参与密议之事,项伯可知情?还是说,此事根本就是你为推卸主责、攀诬他人而杜撰?”
田儋被范增逼问,脸色涨红。他心道:这老匹夫,抓住一点就不放!项伯不知情,就能证明没有吗?赵歇魏咎那两个滑头,做事岂会留下把柄让项伯知道?
他梗着脖子道:“范增!密议之事,岂会广而告之?赵歇、魏咎惧于项梁之威,事后反口,乃小人行径!我田儋敢作敢当,确曾与他们议论项梁之事,此心天地可鉴!他们今日先至盟主处,颠倒黑白,才是居心叵测!”
田荣也怒道:“正是!项伯不知,或因他为人敦厚,不涉此等龌龊!岂能因他不知,便说无此事?”
田横相对冷静,补充道:“盟主,项伯所言冲突经过,大体不差。然,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项梁将军平日行事若果真公允仁厚,何至于积累如此民怨,乃至小小口角便能酿成大祸?赵歇、魏咎之反复,恰恰证明项梁威势之重,已令人惧,而非敬!”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无法直接反驳项伯的“客观描述”,却死死咬住“项梁跋扈积怨”和“赵歇魏咎反复”两点不放,试图将争论拉回对他们有利的轨道。
项伯听着,心中苦笑。他心道:田儋兄弟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我说不知情,他们就说我“敦厚不知龌龊”;我若说知情,岂不是坐实了项梁“威势迫人”?两边不讨好。
张良静静观察着,见田儋兄弟虽在辩驳,但气势已被范增和项伯的“客观”陈述削弱了不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心道:冯征要的或许不是彻底惩处谁,而是敲打、平衡,并让各方都感受到他的掌控力。
冯征听着双方又一轮言辞交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田儋兄弟声音渐低,他才缓缓开口。
“好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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