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一击(2/2)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无法完全抑制的、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灵魂层面被强行“撕裂”、“灼伤”后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闷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她交叠于膝上的双手猛地痉挛般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同样沁出淡紫色的血珠!她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从之前的深邃、冰冷、掌控一切,暴跌至一种极度萎靡、混乱、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与那淡紫色“神念探针”心神相连,本命交修。“探针”在触及龙虎山后山禁地、被那“定”字法则瞬间“否定”、“抹除”的刹那,所承受的那种仿佛直面整个天地意志碾压、自身存在意义被从根本上“否决”的、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纯粹“规则”层面的反噬与冲击,毫无保留地、百分之百地,顺着那无形的连接,轰回了她的灵魂本源!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不是物理的伤害,甚至不是精神层面的污染。
那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可怕的、“存在方式”与“认知逻辑”层面的、降维打击般的、绝对的“否定”与“格式化”!
仿佛她刚才所做的一切“窥探”、“解析”、“连接”的努力,她所依仗的“双全手”神念之能,她精密的推演与算计,在那声“定”与随之降临的“法则领域”面前,都不过是最可笑的、最无意义的、最“错误”的、从根本上就不该“存在”、也不被“允许”的、妄图以蝼蚁之尺丈量苍天的、荒诞举动!而天地(或者说,是那“定”下法则的存在)只是以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将这种“错误”与“荒谬”,连同其执行者(曲彤的“神念探针”)一起,彻底地、干净地……“抹去”了!
仅仅一击。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击”。
只是对方“定义”了一片区域的规则,而她的“探针”恰好撞了上去,然后便被那规则本身“否定”了存在。
她便已遭受重创!灵魂受创,心神激荡,修为紊乱,连“双全手”的本源似乎都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污染”或“压制”的隐伤!
曲彤瘫倒在宽大的皮椅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恐惧。她死死地、死死地“望”向龙虎山的方向,尽管隔着数百里,尽管眼前只有冰冷的墙壁与闪烁的数据屏幕,但她仿佛能“看到”,在那片被秋日山岚笼罩的、看似宁静祥和的祖庭深处,在那座沉默的镇妖塔前,有一个白衣胜雪、金丝眼镜后冰蓝色眸子淡漠如万古寒冰的身影,正静静地、如同俯瞰尘埃般,“注视”着数百里外、这间幽暗房间中、狼狈不堪的自己。
“张……玄……清……”
一个充满了极致忌惮、愤怒、不甘、却又无法抑制地带着一丝颤栗的、嘶哑的声音,从她染血的唇齿间,艰难地挤出。
她知道,自己赌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悬念。
对方甚至没有现身,没有离开龙虎山一步,只是……“定”下了一片区域的规则,便将她全力以赴、精心策划的窥探,连同她自身的一部分灵魂本源,轻易碾碎、重创!
这种差距,已经不仅仅是实力强弱的区别,而是……维度层面的、根本性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她终于明白,为何“公司”在张玄清带走马仙洪、并强硬拒绝交人后,会选择暂时沉默,选择吞下那口恶气。也明白了,为何关于张玄清的档案,在“公司”内部会被列为“最高观察序列·极危”,并且所有评估报告后面,都会附上一行鲜红的、加粗的警告——“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挑衅、试探与敌对行为。其存在本身,已超越常规威胁评估模型。任何针对其个人及龙虎山核心利益的行动,必须由董事会最高会议全票通过,并做好承受无法预料、可能波及全局之严重后果的准备。”
原来,那并非夸张,并非故弄玄虚。
而是血淋淋的、用无数隐秘的教训与代价换来的……事实!
“咳……咳咳……”曲彤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灵魂的剧痛,让她蜷缩起身体,淡紫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她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血迹,但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那抹被重创后的恐惧之下,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扭曲、也更加炽热的……“探究”与“不甘”,却如同被浇上热油的野火,疯狂地燃烧起来!
“一招……仅仅……‘定义’了一片区域的规则……就……”她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你的‘道’……到底是什么?你和甲申……和无根生……和那‘终极’……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马仙洪……‘神机百炼’的‘理’……我一定要得到!哪怕……要从你张玄清的眼皮底下……”
但狠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灵魂深处传来的、那源自“双全手”本源被“规则”之力隐隐“压制”与“污染”的、冰冷刺骨的警兆与虚弱感,无情地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现在的她,别说再去龙虎山,别说再试图触碰马仙洪的“石核”,恐怕连维持“双全手”的正常运转、压制灵魂伤势、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与时间。短时间内,她是绝无可能再对龙虎山、对张玄清,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了。
这一次的试探与“强要”,代价惨重到超乎她的想象。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皮椅上撑起身体,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仿佛要将那道无形的、白衣胜雪的身影,牢牢刻印在灵魂最深处,刻印在那名为“忌惮”与“必须超越”的名单最顶端。
“张玄清……今日之‘赐’,我曲彤……记下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灵魂渗出的血。
“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言罢,她不再强行支撑,身体一软,重新瘫倒进宽大的皮椅中,闭上了那双充满了惊骇、痛苦、不甘与疯狂野心的紫罗兰色眼眸。只有那微微起伏的、沾染着淡紫色血迹的胸口,以及房间内依旧在无声运转、却仿佛也黯淡了许多的超级计算机屏幕的微光,证明着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还“存在”着,还在那无尽的野望与算计的深渊中,艰难地喘息、恢复、并酝酿着不知何时会再次爆发的、更加危险的波澜。
而数百里外的龙虎山,后山禁地,镇妖塔前。
那片被“定”字法则笼罩、刚刚“拒绝”了一次来自远方的、危险窥探的区域,此刻已然恢复了“正常”。山风依旧拂过林梢,带着深秋的寒意与草木的气息。雾气缓缓流淌,遮掩着险峻的山崖与古老的建筑。镇妖塔沉默矗立,塔身符文在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塔内那颗深灰色的“石核”,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道韵的中央,核心那点“存在烙印”微微闪烁着,仿佛对刚才发生在“门外”、那场涉及更高维度规则与灵魂层面的、短暂而剧烈的冲突,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那无始无终的、与“道”同化的“清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