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24（2/2）

但就在木棍接触岩石的刹那，冯宝宝那一直平静无波的清澈眼眸，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她歪了歪头，仿佛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感受木棍另一端传来的、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其微妙的“反馈”。

然后，她收回了木棍，没有再看那块岩石，而是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石壁侧后方，一条被几丛极其茂盛、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的深紫色灌木几乎完全遮挡的、极其狭窄的、仿佛野兽踩出、又似山洪冲刷形成的、倾斜向下的、幽暗缝隙。

“这边。”她指着那条缝隙，用肯定的语气对张楚岚说道。

“这边？你怎么知道？”张楚岚一愣。那条缝隙看起来比周围其他地方更加危险，灌木丛生，幽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的、带着土腥味的湿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路”。

冯宝宝眨了眨眼睛，似乎想了想，然后指着自己刚才用木棍戳过的那块岩石，又指了指那条缝隙，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直觉：“那里……‘硬’。这里……‘软’。‘软’的，能走。”

硬？软？

张楚岚听得云里雾里。是指岩石的质地？还是指某种能量或“场”的“密度”？宝宝的感知方式，总是这么玄乎又直接。但过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困境中，相信宝宝的直觉，往往比他自己绞尽脑汁分析更有效。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好，听你的。宝宝，你走前面，小心点，我在后面跟着。”

冯宝宝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用手中的木棍拨开那些带着锯齿的深紫色灌木枝叶（动作很小心，似乎本能地避开了锯齿），矮下身子，率先钻进了那条幽暗、狭窄、倾斜向下的缝隙之中。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缝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逼仄、潮湿、阴暗。两侧是湿滑冰冷的岩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与地衣，头顶不时有冰凉的水滴落下，脚下是湿滑的、混杂着碎石与淤泥的斜坡。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岩石、泥土、腐烂植物与某种淡淡硫磺味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光线几乎完全被遮蔽，只有从缝隙入口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前方冯宝宝模糊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了约莫一刻钟。这期间，张楚岚的心一直悬着，生怕这缝隙是条死路，或者突然坍塌，亦或冒出什么要命的东西。但冯宝宝走得很稳，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似乎完全不受黑暗与恶劣环境的影响，只是偶尔会用木棍敲打一下侧壁或地面，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似乎隐隐有微光透入，而且空气似乎也变得流通了一些，那股沉闷的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新、却依旧带着山林寒意的、湿润的空气。

“要出去了？”张楚岚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钻出缝隙的刹那，走在前面的冯宝宝，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住了脚步！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木棍的手也骤然收紧！

“宝宝？怎么了？”张楚岚心头一紧，立刻压低身形，炁息暗提，警惕地看向缝隙出口的方向。难道外面有危险？

冯宝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她似乎在极其专注地“感知”着出口外的景象与……某种更加玄妙的东西。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楚岚，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中，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难以解读的……茫然，与一丝更加隐晦的、仿佛被触动了灵魂最深处的、悸动。

她抬起手，指向缝隙外那片透入微光的方向，用她那平淡的、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语调，缓缓说道：

“外面……好多‘气’……”

“在转……”

“转得……好规矩……”

“像……一个好大好大的……钟……”

“里面……有东西……在叫我。”

“叫我……进去。”

张楚岚瞳孔骤缩！

“气”在转？转得规矩？像钟？有东西在叫她？

他立刻意识到，他们可能……真的找到了！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梅金凤潜意识指向的、夏柳青推测的——“二十四节谷”！

而且，看宝宝的反应，这地方……似乎对她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直接的、甚至是“呼唤”般的联系！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激动，深吸一口气，对冯宝宝点了点头：“走，我们出去看看。但一定要小心，跟紧我，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来！”

冯宝宝“嗯”了一声，这次没有走在最前面，而是稍微落后了张楚岚半步，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从那条幽暗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张楚岚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得呆立当场，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的边缘！这山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顶天立地的巨碗，从连绵的群山之中，硬生生“扣”出来的一般，边缘是近乎垂直的、高达数百米的、光滑如镜、布满了各种天然玄奥纹理与彩色矿脉的环形岩壁！岩壁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基础色彩的、流动变幻的奇异光泽，却又浑然一体，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恢弘的“天成”美感！

而山谷内部，更加惊人！

整个谷底，并非平地，而是被巧妙地、自然地分割、塑造成了二十四个大小、形状、高低、朝向、乃至其中生长的植被、岩石色泽、水流走向都截然不同的、彼此之间却又以某种玄妙无比的方式紧密相连、气机流转、形成一个完美闭环的——“区域”或“平台”！

这二十四个区域，并非杂乱排列，而是暗合了某种至高的、宇宙运转的根本规律！张楚岚只是粗略一扫，便感到头晕目眩，灵魂震颤！他仿佛“看”到了“立春”区域的生机勃发，草木嫩绿，溪流淙淙；“雨水”区域的雾气氤氲，水汽丰沛，苔藓湿滑；“惊蛰”区域的隐隐雷意（非真实雷电，而是某种能量意象），蛰虫复苏，地气萌动；“春分”区域的阴阳平衡，昼夜均分，气机平和……“清明”、“谷雨”、“立夏”、“小满”……一直到“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二十四节气！这整个山谷的地形、地气、水脉、植被、乃至每一块岩石的摆放、每一道缝隙的走向，竟然都完美地对应、演绎、乃至“具现”了二十四节气的天地意象与能量流转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