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正确落点（2/2）
更远处，其他节气区域更是光怪陆离，超乎想象。“清明”区细雨霏霏，如烟如雾，却只在固定范围飘洒，区域外滴雨不沾；“谷雨”区水汽氤氲，地面上有无数细小的泉眼无声涌出清澈甘霖，汇成潺潺小溪，滋养着区域内格外肥美茂盛的植物；“立夏”区阳光明媚（尽管谷内并无直射阳光，那“光”似乎是某种精纯的、温暖属性的能量显化），热浪扑面，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色彩浓烈到炫目；“小满”区谷物（并非真实谷物，而是某种能量凝结的、类似麦穗的金色光粒）低垂，散发出浓郁的、令人心安的丰饶气息........每一个区域，都是一幅活生生的、蕴含天地至理的立体画卷，都在无声地、却又无比浩大地，阐述着“道法自然”、“四时行焉”的终极奥秘。
冯宝宝进入谷中后，便一直异常地沉默。她没有像张楚岚那样，被四周景象与能量冲击得心神激荡、忙于运功适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清澈的眸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过周围的景象——那跳跃的电火花，那平静的池塘，那迷蒙的雨雾，那绚烂的花草........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总是显得过于“空”与“纯粹”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流动的暗涌般的........波澜，在隐隐泛起。
她似乎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读取”某种烙印在环境中的、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信息”。又或者，是这里的一切，正在与她灵魂深处某些被尘封、被遗忘、早已化为本能碎片的“东西”，产生着无声的、却又深刻无比的共鸣。
“宝宝，你........感觉怎么样？”张楚岚好不容易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适应了这里“液态道韵”的压迫感，连忙看向冯宝宝，关切地问道。他担心这地方的能量场太过特殊，会对宝宝产生未知的影响。
冯宝宝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歪着头，目光从“惊蛰”区的电火花，移到了“春分”区那平静的池水，又望向了更远处“清明”区的蒙蒙雨雾，仿佛在辨认，在确认，在........回忆。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楚岚，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张楚岚心头狂震的话：
“这里........我好像........来过。”
来过？！
张楚岚瞳孔骤缩！宝宝说........她来过二十四节谷？！在她的“记忆”或者说“认知”里，这几乎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以她的“异常”状态和被“公司”收容前的经历，她怎么可能到过这种传说中的、与甲申核心秘密密切相关的禁忌之地？是梅金凤带她来的？还是........更早以前，在她那完全空白的、被“制造”或“修改”过的过去？
不，等等。张楚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宝宝的“来过”，未必是指她本人真的踏足此地。也可能是一种........基于某种更深层次联系的、灵魂层面的“熟悉感”或“既视感”？就像她之前“感觉”见过梅金凤的影子一样。
“你........确定？是感觉熟悉，还是真的记得什么？”张楚岚小心翼翼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天地的某种“沉睡”的意志，也怕惊散了宝宝那难得浮现的、模糊的“感觉”。
冯宝宝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挖掘”脑海中那些混沌不清的碎片。她抬起手，指向“惊蛰”区那几株跳跃着电火花的怪树，又指了指“春分”区那平静的池塘，最后，目光投向了山谷更深处、那被七彩能量雾气笼罩的核心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想不通”或“对不上”的矛盾。
“树........会打闪........水........不动........雾里有洞........”她断断续续地，用极其简单的词汇描述着，眼神中的茫然更深了些，“但........感觉........不太一样........以前........好像........更........‘活’？还是........更‘死’？不晓得........”
她的描述含糊不清，充满了矛盾。但“树会打闪”（惊蛰）、“水不动”（春分平衡）、“雾里有洞”（核心区域），这些特征确实与眼前所见部分吻合。但她说“感觉不太一样”，以前“更活”或“更死”........这是什么意思？是指二十四节谷的能量状态发生了变化？还是指她“记忆”中的景象，与现在有所不同？抑或是........她的感知本身，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偏差？
张楚岚心中疑窦丛生，但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更关心的是宝宝的状态，以及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既然宝宝觉得“来过”，甚至有模糊的“熟悉感”，那或许意味着，她的直觉在这里，会比在外围更加可靠。
“宝宝，你感觉，我们现在该往哪走？是去........‘雾里有洞’的那个地方吗？”张楚岚试探着问道，目光也投向了山谷中心那片被七彩能量雾气笼罩的、神秘而危险的区域。按照梅金凤的线索和夏柳青的推测，那里很可能就是一切秘密的核心，也或许是“呼唤”宝宝的地方。
冯宝宝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她再次看向四周的节气区域，清澈的眸子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聆听”着这片天地无声的韵律。
“要........跟着‘气’走。”她指了指空气中那些如同拥有生命、沿着固定轨迹缓缓流转的、各色能量流，“‘气’在转........转到哪里........我们就走哪里........不能乱走........会........‘绊倒’。”
“跟着‘气’走？”张楚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二十四节谷内部，能量（“气”）的流转是严格按照节气规律、沿着某种特定的、立体的“通道”或“轨迹”运行的。这些轨迹，或许就是安全穿越各个不同属性、不同“规则”的节气区域，最终抵达核心的“路径”。乱走的话，很可能会触发某个区域的“规则”反噬，或者陷入能量乱流，下场恐怕比在外围迷路更加可怕。宝宝能“看”到、甚至能“理解”这些能量流转的规律？这又是她“异常”能力的一种体现吗？
“好，听你的。宝宝，你带路，我们跟着‘气’走。”张楚岚没有犹豫，选择完全信任冯宝宝的直觉。在这种完全超越常规认知、规则不明的绝地，理性分析往往不如最本能的感知可靠。
冯宝宝“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开始专注地“观察”着空气中那些能量流的走向。她看得很认真，清澈的眸子时而追随着一道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流没入“清明”雨雾，时而注视着一条金红色的、炽热的能量流蜿蜒流向“立夏”花丛，时而又抬头“看”向更高处，那里似乎有更加宏大、更加抽象的能量轨迹在交织、循环。
片刻后，她似乎“把握”到了某种规律，抬起脚，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第一步。她没有走向最近的那个“惊蛰”区，也没有直接朝着核心区域直线前进，而是选择了一条略显迂回的、沿着“春分”区与“清明”区交界处一条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形的、能量流相对“平和”与“过渡”的“缝隙”，缓缓前行。
张楚岚屏息凝神，紧跟在她身后半步，全身炁息内敛，精神高度集中，防备着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同时，他也尽力感知着周围能量的变化，尝试理解宝宝选择的这条“路”的玄妙。
这条“路”确实奇特。走在上面，虽然两侧分别是“平衡宁静”的春分区和“生机萌动”的清明区，能量属性迥异，但他们所踏足的这一线“缝隙”，却仿佛是两个区域能量场的“缓冲带”或“平衡点”，能量流转相对温和、稳定，没有那种强烈的属性冲突与压迫感。仿佛行走在风暴眼中，四周能量狂潮汹涌，中心却有一线难得的平静。
两人就这样，在冯宝宝的引领下，以一种极其缓慢、谨慎、却又异常“精准”的步伐，开始在这座庞大、复杂、充满未知危险的“二十四节气自然大阵”中穿行。他们时而紧贴岩壁，绕过一个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大雪”冰晶区；时而快速通过一片地面不时毫无征兆喷出灼热地火的“大暑”焦土带；时而又需要耐心等待一道狂暴的、模拟“秋分”肃杀之气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风刃）从预定轨迹上掠过，才能继续前进。
整个过程，张楚岚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这里的每一处景象，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每一步都可能踏错，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但冯宝宝却走得异常“稳”，仿佛本能地知道哪里该快，哪里该慢，哪里该停，哪里可以踏足。她对能量流转的“节奏”与“缝隙”的把握，精准到令人发指，甚至几次在张楚岚看来绝对是“死路”或“险地”的地方，她都能找到那几乎不存在的、稍纵即逝的“安全刹那”与“正确落点”，带着他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