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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整训扩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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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长哼了一声,却没训他。

他敲了敲弹药箱:“一天多少?”

负责记录的工匠战士挺胸:“报告旅长,材料不断,能到一千发上下。废品不装箱。”

旅长手指停在箱盖上:“一千发?”

王喜柱忍不住插嘴:“旅长,您别光看子弹,真正吓人的在那边。”

“你少给我卖关子。”旅长转头。

角落里,那门改良后的九七式迫击炮立在灯影下,炮管比原样长了一截,底座和缓冲件都重新改过,黑沉沉地压在土台上。

旅长眼神一凝:“迫击炮也动了?”

王喜柱立刻来了精神:“动了!何师傅接的管,咱们试过一发,三千五百米!”

旅长盯住他:“三千五?”

“真三千五。”王喜柱拍着胸口,“我要吹牛,您现在就撤我炮兵排长。”

苏勇抬手压住他:“旅长,数据是真的,隐患也有。何师傅说材料再往上压,未必扛得住。”

何莫修这才开口,嗓子像砂纸磨过:“能试。按规矩来,不逞强,不拿人命给炮壮胆。”

旅长笑了一下:“好,我就看你们的规矩。”

山后试射场很快清开。

安全线拉起来,测距战士拿着记录纸下到坡底。两个工匠抬炮,年轻学徒抱弹,王喜柱蹲到炮位旁。旅长站在安全线外,眼睛没离开那门炮。

苏勇站在他身侧,没有多解释。

旅长忽然问:“苏勇,要是炸膛呢?”

王喜柱脸色一变。

苏勇看着炮位,声音硬得像钉子:“那就查原因,拆残件,改下一门。可只要它今天敢把炮弹送到三千五百米,鬼子以后就别想站在老距离上笑话咱们。”

旅长侧头看了他一眼:“口气不小。”

“东西在这儿。”苏勇回得更硬,“不是嘴吹出来的。”

何莫修检查炮管接口,手指按过那道细痕,才对王喜柱点头:“装。”

年轻学徒把炮弹递过去,手指发白,却没抖。

王喜柱接弹,刚才的贫嘴全收了。他把炮弹送到炮口,喉结滚了一下:“旅长,看好了。”

旅长沉声道:“少废话,打。”

王喜柱松手。

嗵!

炮弹出膛,山谷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炮身猛地一沉,底座咬进泥土,缓冲件硬生生吃住后坐。尖啸声越过山脊,钻进远处雾白里。

旅长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见过炮,也见过改炮,可一个旅藏在山沟里的兵工厂,能把缴获来的迫击炮改到这个程度,还是让他胸口发紧。

王喜柱半蹲着,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别偏,给老子争口气。”

何莫修冷冷道:“炮弹听不懂你骂人。”

王喜柱咬牙:“那它总听得懂您量的尺寸。”

远处闷响滚回来。

坡下的测距战士冲上来,鞋底带泥,声音都劈了:“报告!三千五百米!落点跟上次差不多!”

旅长瞳孔猛地一缩。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在安全线后:“再报一遍。”

测距战士把记录纸举高:“三千五百米!”

王喜柱一下站起,脸都亮了:“旅长,我没吹吧!它真能摸到三千五!”

年轻学徒抱着空弹箱,喃喃道:“咱厂里改出来的炮,真打过去了。”

工匠战士们没喊,可一个个眼睛都钉在炮身上,手上的油污在灯下发黑。

何莫修却先蹲下看底座,又看接口:“射程稳,接口得拆检。能打一发,不等于能天天打。”

旅长听见这句,反倒点了点头:“何师傅,你不报喜?”

何莫修抬头:“材料不过关,喜报就是催命符。”

王喜柱脸上的笑收了点,低声道:“这话我服。炮兵拿命信炮,炮不能坑人。”

旅长看向苏勇,又回头望了一眼兵工厂方向。

山坳里,车床声还断断续续传来。那边在出子弹,这边在试炮。铁屑、火药味、泥土和机油混在一起,硬是把一个旅的家底堆出了半个师的架势。

旅长沉默片刻,忽然骂道:“苏勇,你小子一个旅的兵工厂,比我一个师的还像样。”

王喜柱眼珠子一瞪:“旅长,这话我能记下来不?”

旅长瞪他:“记个屁!传出去你负责?”

王喜柱缩脖子:“那我烂肚子里。”

苏勇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没绕弯,直接敬礼:“旅长,既然您都看见了,我也不藏着。咱能不能从总部那边弄点黄铜来?”

旅长脸上的笑收住:“黄铜?”

苏勇点头:“子弹要弹壳,炮弹也要料。乡亲们捐旧铜,只能顶一阵。机器能转,人能干,卡脖子的就是料。”

旅长背着手,在炮位前走了两步。

王喜柱刚想帮腔,被何莫修一眼瞪回去。

旅长道:“总部那边也紧。”

“我知道。”苏勇答得很快。

“知道还张嘴?”

“因为给别人,可能还在账上躺着。给华岩兵工厂,明天就能变成子弹,后天就能送到前线。”苏勇盯着旅长,“旅长,您刚看过,不是我吹。”

这话硬,场上几个人却都挺了挺腰。

旅长盯了他几息,忽然伸手点了点他:“你小子,专挑我不好拒绝的时候开口。”

苏勇道:“您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您白跑一趟。”

“少耍滑。”旅长看向何莫修,“黄铜给你们,能不能保证别糟蹋?”

何莫修没有犹豫:“能。废料称重,废品登记,谁糟蹋谁下机。”

旅长又看王喜柱:“炮呢?”

王喜柱立正,嗓门亮了些:“改出来一门,我按规矩试一门。能打就上,不能打就拆,绝不让兄弟拿命替我逞能。”

旅长哼了一声:“这句像人话。”

王喜柱咧嘴,没敢笑出声。

旅长转回苏勇:“行。我回旅部后,帮你往总部打招呼。能弄多少,不敢拍胸脯。”

苏勇眼底一亮,却只敬礼:“有您这句话就够。”

“别高兴太早。”旅长压低声音,“黄铜真来了,你要是打不出样子,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苏勇答得稳:“您只管看成品。”

旅长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临走前,他在山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灯火没灭的华岩兵工厂:“苏勇,把这里守住。这里比一座弹药库还要紧。”

苏勇道:“明白。”

王喜柱小声道:“旅长慢走,下回我让您看一个排的改良炮。”

旅长回头瞪他:“先把这一门伺候明白。”

“是,先伺候明白。”王喜柱立刻改口。

脚步声远去,警卫的影子也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直到看不见人,苏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喜柱凑过来:“旅长刚才,真答应了?”

苏勇看他:“你耳朵要是没坏,就是答应了。”

王喜柱搓了搓手:“黄铜要真来,咱们这子弹箱不得摞满半个库?”

何莫修把扳手塞回工具袋:“先别摞梦。拆炮,看接口伤没伤。”

王喜柱叹了口气:“何师傅,您这人,喜事都能说出验尸味儿。”

何莫修瞥他:“炮炸了,你就知道我说话香不香。”

几个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快被车床重新压住。

山坳里的灯亮了一夜。

旅长回到旅部后,第二天一早,通信员骑马赶到华岩兵工厂,马还没站稳,就把一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递到苏勇案头。

“旅长亲自交代,绝密,苏勇本人拆。”

苏勇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份厚厚的情报。

封皮上写着一行字。

鬼子新师团详细资料。

秋天的晋西北天高气爽,正是练兵的好时候。

反扫荡刚过去不久,独立旅的院子里又添了许多生面孔。有人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有人背枪时肩膀僵得像扛门板,站在老兵队伍旁边,眼神亮,却乱。

苏勇看了一圈,回到屋里,把帽子往桌上一放。

“兵补上来了,可这不叫本事。”他指着外头,“拉出去能打,打乱了还能收得住,那才叫独立旅的人。”

赵刚坐在一旁翻登记册,点了点头:“新兵劲头足,毛病也多。思想和纪律,我来抓。”

参谋有些迟疑:“旅长,鬼子换防是空窗,可弹药这么打,怕不怕……”

苏勇抬眼看他,声音不高,却硬得像石头磕在桌沿上:“怕什么?怕子弹少,就让战士上战场拿命学?我宁愿现在心疼几箱弹,也不愿以后给他们收尸。”

屋里一下安静。

苏勇把铅笔点在地图上:“各团轮流实弹,战术演练跟着走。一个月,我要看到新兵像兵,老兵像骨头,干部像脑子。”

第二天,训练场先响起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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