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山下俊二的狠招!(2/2)
“旅长,鬼子这大队人马,咋让咱们几条枪折腾成这样?”
苏勇道:“因为他怕。”
周铁山愣了愣:“鬼子也怕?”
“人都怕。”苏勇看着地图,“他怕我们主力露头,也怕他的辎重断,怕向导死光,怕民夫跑散。他越想把每一处都护住,就越会被每一处拖住。”
赵刚刚从转移村回来,坐下喝了口凉水。
“北面两个村已经空了。可鬼子派了便衣和伪军进村探,幸好民兵没动手。”
苏勇问:“他们看出什么没有?”
“应该没有。”赵刚道,“灶灰做旧了,水缸也提前打翻。只是有一家老两口藏粮的坑挖浅了,被伪军翻出来半袋高粱。”
他说到这里,脸色沉了沉。
“鬼子没找到人,就烧了两间屋。”
屋里安静下来。
王喜柱低骂了一句。
苏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反扫荡从来不是地图上的箭头和口号。每一次拖住鬼子的脚步,背后都可能是一个村子的火,一家人的冬粮,一个老人攒了半辈子的屋梁。
可如果为了护住两间屋,把主力拉出去硬拼,最后会失去更多。
苏勇沉声道:“记下来。烧了谁家的屋,毁了谁家的粮,战后补。”
赵刚点头:“我已经让地方同志登记。”
“明天开始,给鬼子换个打法。”
众人抬头。
苏勇指向老槐坡北侧:“鬼子今天被小股袭扰,今晚一定加强外围警戒。我们不去碰警戒线,去碰他的补给。”
陈大山精神一振:“河谷?”
“对。”
苏勇道:“二营今晚出动两个连,带工兵。目标不是车队,是桥和渡口。东面河谷有三座木桥,先拆中间那座,让鬼子以为我们要断河谷线。等他派人抢修,再打修桥队。”
老秦皱眉:“拆桥动静不小。”
“所以只拆一半。”
苏勇道:“桥面拆掉几块,桥桩锯裂不锯断。让车不能过,人能勉强过。鬼子要用,就得修;要绕,就得多走二十里。”
赵刚接道:“两难。”
“对,就是让他两难。”
苏勇看向陈大山:“打修桥队时,不能恋战。杀伤其次,烧工具、砸木料、赶散民夫最重要。”
陈大山咧嘴:“明白。让他有手没料,有料没人。”
苏勇点头:“孙德胜那边呢?”
通讯员回答:“骑兵营报告,鬼子又派两支搜索队往西北沟试探,不过都没深入。孙营长按命令放了新的车辙,还故意丢了几袋掺沙子的旧粮。”
王喜柱笑出声:“掺沙子的粮?鬼子捡回去不得硌牙?”
苏勇也笑了笑:“不是给他们吃的,是给他们看的。”
赵刚却道:“山下俊二会不会看出我们在拖时间?”
“他一定看得出。”
苏勇收起笑。
“但看出不等于破解。他知道我们在拖,可他要找我们的主力,要护补给,要防后路,还要等援兵。我们拖的是时间,他耗的是力气。”
他抬头望向窝棚外渐黑的天。
“只要他没把拳头攥紧,咱们就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
……
夜里,二营进了东面河谷。
河谷比山里更冷,水声贴着石壁往下流,月光落在浅滩上,像碎银子。
陈大山趴在桥头,看着不远处的日伪军哨卡。
那是一座不大的木桥,桥下水不深,但两岸石壁陡,车马若不过桥,就得绕到下游二十里外的浅滩。
鬼子显然知道桥的重要,桥头放了一个班的伪军和四名日军,另有沙袋和一挺歪把子。
陈大山没有硬打。
他等。
等到后半夜,伪军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日军也缩在避风处抽烟时,河对岸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桥头伪军没当回事。
山里猫头鹰多。
可下一刻,桥下水声里多了几道轻微的响动。
二营几个水性好的战士,腰上绑着绳子,从上游顺水摸到桥桩旁。他们没带炸药,只带锯子和油布包着的短斧。
锯齿咬进木头,声音被水声盖住。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桥头的日军抽完烟,跺了跺脚,朝桥面看了一眼。
桥面空荡荡的。
他没有发现,桥底下已经有人贴着木桩,像水鬼一样干活。
半个时辰后,桥桩被锯出深口,桥面几块关键木板也被撬松。战士们顺水撤走,临走前还在桥头草丛里丢了几根八路常用的草鞋带。
天亮时,一辆日军小车试图过桥。
刚上桥面,前轮压断木板,车身猛地一沉,卡在桥中央。司机吓得跳下来,后面的日军立刻封锁桥头。
检查之后,日军军曹脸都绿了。
桥没断。
但车过不去。
要修。
消息传到老槐坡,山下俊二沉默良久。
作战参谋怒道:“阁下,八路昨夜竟然到了河谷!”
山下俊二盯着地图,冷声道:“苏勇在告诉我,他想打哪里就能打哪里。”
老参谋低声道:“他在分散我们的兵力。”
“我知道。”
山下俊二的声音更冷。
他当然知道苏勇的目的。
老槐坡要守,黄泥坳要修,西北沟要查,河谷桥也要保。每一处都不算致命,可每一处都不能不管。
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
他明明握着更强的兵力,却像一头被藤蔓缠住的野兽。每挣一下,藤蔓不断,只是勒得更紧。
“派工兵修桥。”山下俊二道,“一个小队护送,再加伪军一个排。修好后,桥头增设据点。”
作战参谋道:“若八路再来?”
山下俊二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让他们来。”
……
上午,修桥队到了。
日军比昨日谨慎得多。先派尖兵搜两岸,再用机枪压住林子,伪军被赶到前头探路,民夫扛着木板和工具走在中间。
河谷两侧安静无声。
修桥开始后,日军小队长一直举着望远镜看山坡。
他知道八路会来。
可他不知道从哪里来。
一个时辰过去,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桥面修了一半。
伪军胆子渐渐大了些,民夫也开始低声说话。
就在这时,下游忽然冒起一股白烟。
日军小队长猛地转头。
“那里!”
机枪立刻调转方向,对着下游林子扫射。
可白烟只是湿草点着后的烟,里面没有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上游石壁后突然响起几声枪响。
子弹不多,却准。
正在指挥民夫搬木料的伪军排长当场倒下,两个扛木板的伪军丢下东西就跑。民夫们更是炸了窝,木板、锯子、绳索扔得到处都是。
日军小队长怒吼:“稳住!稳住!”
话音未落,桥对岸又有手榴弹滚下来。
爆炸不在日军堆里,而是在堆放木料的地方。几根干木料被炸散,旁边早被泼了火油的草堆腾地烧起来。
“救火!”
“抓住民夫!”
“八路在上面!”
命令混成一团。
陈大山趴在上游石缝里,看到火烧起来,立刻挥手。
“走!”
战士们迅速撤离。
有人还想再补两枪,被陈大山一把按住脑袋。
“旅长说了,砸饭碗,不拼命。”
二营撤得干净。
日军冲上石壁时,只找到几枚空弹壳和一条故意留下的破绑腿。
桥没修好。
木料烧了一半。
民夫跑了三分之一。
修桥队只好向老槐坡求援。
这一天,东面河谷的补给车队停在桥外,从上午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夜里。车上押运的粮食和弹药盖着帆布,士兵坐在车旁打盹,却没人敢真睡。
山里不时响一声枪。
不知道打谁,也不知道从哪儿打。
每响一次,所有人都要惊醒一次。
……
第三天,山下俊二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按原计划慢慢压进。
他召开军官会议,地图摊在临时桌上,铅笔在老槐坡、西北沟、东面河谷之间来回移动。
“苏勇的主力还没有出现。”他道。
没人接话。
这三天,他们被袭扰了十几次,死伤并不惨重,却没有一次抓住八路主力。对手像风,像雾,像林子里的影子。
作战参谋咬牙道:“阁下,若继续这样,我军士气会受影响。”
山下俊二冷冷道:“所以要逼他出来。”
老参谋皱眉:“如何逼?”
山下俊二的手指落在北面三个村子上。
“村子。”
帐中一静。
老参谋脸色微变:“阁下,村民已经转移。”
“转移了,也会回来。”山下俊二道,“粮食藏在村里,亲人藏在山里。他们不可能彻底不管。”
作战参谋迟疑道:“阁下是要……”
“放火,搜粮,抓能抓到的人。”山下俊二声音没有波澜,“再放出消息,明日午时,在老槐坡前处置抓到的通匪者。”
老参谋沉默片刻:“这是诱敌。”
“对。”
山下俊二眼神阴沉。
“苏勇可以不救粮,不救屋。但他若不救人,他在群众中的根就会松。他若来救,我就等他。”
作战参谋精神一振:“阁下英明!”
老参谋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确实是逼苏勇的办法,也是最狠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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