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伏击战!(2/2)
两个战士背着炸药包,从乱石沟里往下摸。刚摸到一半,一串机枪子弹扫来,把前头战士压在石后。
“营长,火力太猛!”
周铁山抓起一支步枪,瞄准机枪手,连开两枪。机枪手缩了一下,却没打中要害。
就在这时,北口方向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名日军机枪手头一歪,趴在枪上不动了。
刘黑子在远处拉栓上弹,又冷冷打出第二枪。
副射手刚要接枪,也被打翻。
“好枪法!”周铁山一拍石头,“爆破组,上!”
爆破手借着火力间隙冲下山坡,把炸药包塞到骡车下,点燃导火索后翻身滚进路边浅沟。
轰!
骡车被掀翻,木箱散了一地。
几个箱子裂开,里面露出黄澄澄的炮弹和成排的子弹盒。周铁山一看,立刻喊:“别打炮弹箱!抢能抢的,抢不走就烧!”
战士们这才从山坡上压下去。
日军小队长见势不妙,吹哨收缩队形,企图向后突围。可后路石桥已塌,刘黑子又带人从北侧打冷枪,专打指挥和机枪。日军虽凶,却像被卡在瓶子里的狼,扑腾不开。
伪军的心更散。
一个伪军班长见日军顾不上他们,悄悄把枪往地上一扔,举手喊:“别打!我们投降!”
他这一喊,旁边几个伪军也跟着喊。
日军小队长气得抬枪就打,那个伪军班长肩膀中弹倒地,疼得满地打滚。其他伪军见状,眼珠子都红了。
“狗日的小鬼子!”
不知谁骂了一句,两个伪军突然调转枪口,朝日军方向打了几枪。枪法很差,却把日军阵脚搅得更乱。
周铁山立刻抓住机会:“喊话!”
赵刚安排的民兵早已跟在外围,此刻立刻扯开嗓子喊:
“伪军弟兄们!放下枪不杀!”
“鬼子拿你们挡子弹,八路给你们活路!”
“枪口朝下,双手抱头,往路边趴!”
喊声在山岭间回荡。
越来越多伪军开始丢枪。
日军小队长还想压住局面,可身边只剩不到十个人。他回头看了看被炸塌的石桥,又看了看山坡上压下来的八路,终于咬牙下令突围。
他们不再管补给,朝南侧陡坡硬冲。
周铁山没有追深,只命机枪打了一梭子。几个日军滚下坡去,剩下的钻进林子,很快没了影。
“停止追击!”周铁山吼道,“抢物资,点火,五分钟撤!”
战士们立刻扑向骡队。
能牵走的骡子牵走,能搬的弹药搬走,粮包、布匹、药箱优先装上。炮弹太沉,搬不完,就集中堆在路中央。铁丝网和木桩被泼上煤油,点火烧起。几个民兵用斧头砍断车轴,把车推到山沟里。
王喜柱跑到一只木箱前,撬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乖乖,掷弹筒弹!”
旁边战士催他:“柱子哥,快走!”
王喜柱抱起一箱就跑:“这个不能烧,烧了遭雷劈!”
刘黑子带人在北口警戒。
他看见一个伪军趴在路边,双手抱头,浑身抖得筛糠似的。那人嘴里一直念叨:“别杀我,别杀我,我家还有老娘……”
刘黑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赵刚的话,枪口压低:“想活,就老实趴着。八路不杀投降的。”
伪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五分钟后,周铁山吹响撤退哨。
战士们背着物资,牵着骡子,押着俘虏,迅速钻入西侧山林。临走前,王喜柱把最后一发炮弹打向弹药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黑松岭腰间腾起,火光冲上半空。铁丝网被炸得乱飞,粮包和木箱燃成一片。整条驮马道都被烟火吞没。
东沟镇方向的日军增援队听见爆炸,拼命往前冲,可等他们绕过塌方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补给没了。
骡子没了。
俘虏也没了大半。
带队的日军少尉气得脸色发青,却连八路往哪儿撤都分不清。
……
老槐坡据点内,山下俊二接到消息时,正在检查新挖的壕沟。
传令兵跑得气喘吁吁:“阁下!黑松岭运输队遭伏击,补给损失惨重!”
山下俊二猛地转身。
“损失多少?”
“弹药车被炸,粮食烧毁大半,骡马被抢走十余匹。护送小队伤亡……伤亡过半。伪军多人被俘,还有人临阵投降。”
山下俊二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旁边老参谋微微闭眼。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苏勇没有急着攻据点,也没有去死磕桥梁,而是打了最疼的地方。
补给线。
老槐坡这颗钉子还没钉牢,锤子就被人夺了。
“八嘎!”
山下俊二一脚踢翻脚边的水桶,水顺着壕沟流开。几个伪军低着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东沟镇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
“增援队在干河沟被阻击,山路塌方,耽误了时间。”
山下俊二咬牙:“又是牵制。”
老参谋低声道:“阁下,苏勇判断出我们必须补给。他现在不求决战,只求拖慢我军推进。若我军继续分兵护送,兵力会越来越散。”
山下俊二冷冷看他:“你的意思是撤出老槐坡?”
“不。”老参谋道,“老槐坡既然占了,就不能轻易放弃。但必须先整肃伪军,并改变运输方式。小队护送已经不够,下一次至少要中队规模,同时沿线设临时警戒点。”
“中队规模?”山下俊二眼中寒光一闪,“那据点谁守?桥谁修?村子谁清?”
老参谋沉默。
这正是苏勇的厉害之处。
不管山下俊二怎么选,都要付出代价。重兵护送,前线空虚;轻兵护送,补给被打;继续清乡,队伍不稳;暂缓清乡,又等于让八路喘过气来。
山下俊二慢慢压住怒火。
“把伪军军官全部叫来。”
不多时,几个伪军连排长被带到帐篷前。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尤其听说黑松岭有人投降后,更是心里发虚。
山下俊二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
“今天黑松岭,有人向八路投降,有人朝皇军开枪。”
伪军军官们低头不语。
山下俊二忽然拔出手枪,对准其中一个伪军排长。
那排长吓得扑通跪下:“太君饶命!我没去黑松岭,我一直在据点……”
砰!
枪声响起。
伪军排长倒在地上,眉心冒血。
周围伪军全都一颤,有人差点瘫倒。
山下俊二冷冷道:“从现在起,任何人后退、投降、私通八路,格杀勿论。连坐。一个人跑,全班受罚;一个班跑,全排枪毙。”
老参谋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能暂时压住伪军,却也会把怨气压得更深。
山下俊二却不管这些。
他已经不能再容忍动摇。
“明日开始,所有伪军编入皇军小队,由皇军监督。补给线暂停一天,先修工事。河谷桥梁加派警戒,夜间不准点明火。所有村口设岗,抓到可疑人员,立即审讯。”
“哈依!”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老槐坡据点像被猛地收紧的绳索,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伪军们不敢说话,却在暗处交换眼神。那个被枪毙的排长尸体被拖走时,地上留下一道黑红的血印,久久没有被土盖住。
……
黑松岭伏击后的黄昏,独立旅主力已经安全撤回。
缴获堆在山坳里,战士们看着一箱箱子弹、几袋粮食和十几匹骡子,脸上都露出笑。王喜柱抱着缴来的掷弹筒弹,像抱着宝贝。炊事班则盯着粮包,盘算晚上能不能给伤员熬一锅稠粥。
但苏勇没有让人庆功。
他只简单清点战果,又让各部立刻转移位置,防备鬼子报复性炮击。
“旅长。”赵刚拿着一叠审讯记录走来,“俘虏里有三个伪军愿意带路,说知道老槐坡后坡一条小兽道。白天鬼子封得紧,夜里可能有空子。”
苏勇抬头:“小丁的位置能绕到吗?”
“能绕到灌木坡附近,但离日军警戒线很近。”
刘黑子就在旁边,立刻往前一步:“旅长,让我去。”
苏勇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向地图。
屋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拦不住。若不给刘黑子去,他心里这道坎可能一辈子过不去。
但去,就有风险。
苏勇沉吟片刻:“人不能多。刘黑子带四个侦察员,再带一个认路的伪军俘虏。赵刚,你安排民兵在半路接应。若发现鬼子设伏,立刻撤,不准开枪硬抢。”
刘黑子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苏勇盯着他:“我再说一遍,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撤。你若抗命,我亲手撤你的排长。”
刘黑子声音沙哑,却很稳:“是。”
夜里二更,刘黑子出发。
那个带路的伪军叫孙麻子,二十三四岁,脸上有几颗麻点。他在黑松岭投降时吓得尿了裤子,此刻走在刘黑子身边,腿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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