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温柔救赎(1/2)
喉麦里那道被九重破译的机械女声,尖锐得像生锈铁片在骨头上刮。
霍砚修周身肌肉骤然绷紧,搭在沈岁晚腰间的大掌下意识收力,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骨血里。
沈岁晚被他勒得呼吸微窒,刚想开口,鼻尖却先闻到一股极淡却不合时宜的青涩桂花香。那是她出门前随手抹在锁骨上的老宅冷浸香膏,混着悬崖夜风的湿冷,莫名透着股子让人心颤的空。
“深渊点火?”沈岁晚指尖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声音压得极稳,眸底却泛起冷芒,“三十年前沉下去的旧机器,真当自己能诈尸?”
霍砚修抬手掐断内侧喉麦的音频链路,指腹碾碎信标指示灯透出的暗芒,神情重新沉入深潭般的冷戾:“诈不诈尸,今晚也翻不出这片海。老子先卸了陆二的轮子,再去海底捞这帮王八。”
……
次日清晨八点整,西陆破产清算高等法庭。
昨夜古堡风云的余波还没散尽,法庭外就已经被各大跨国媒体的长枪短炮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而,预想中针尖对麦芒的胶着战况根本没有出现。
这是一场近乎残忍的单方面屠杀。
主审法官敲响法槌的刹那,霍砚修调集的三十亿跨国现汇已然兵分四路,精准注入西陆北海枢纽港基层工会的专项托管账户。
什么联合大罢工,什么政治操弄,在真金白银的全额定向纾困保障、以及霍氏承诺的三年无条件续约工会合约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泡烂的草纸。原本被陆怀成当成底牌死死攥在手里的基层码头工会代表,开庭不到十分钟便当庭反水,集体宣布无条件复工!
利益联盟顷刻土崩瓦解。
端坐法官席下首的沈岁晚连多余的法理陈词都没念,仅仅由身侧的法务首席推上去一沓薄薄的公证底单。
全资接管,顺位第一,底价依法吞并。
“咚!”
清脆的法槌声狠狠砸在胡桃木底座上。
主审法官面无表情地宣读裁决:西陆北海两处核心枢纽港的所有股权与泊位特许经营权,由沈氏与霍氏联合体正式全额接管;陆怀成名下挂靠的三家海外关联壳公司因涉嫌重大资金欺诈,即刻移交西陆经侦司进入强制清算破产程序!
坐在被告席偏座上的陆怀成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软在椅背里,眼眶凹陷,面皮灰败如死灰。
……
下午四点,所有跨境资产交割文件终于盖上了最后一枚红蜡钢印。
走出司法大厦厚重的青铜大门,台阶下秋阳斜照,拉出长长的阴影。
外头蹲守的媒体疯狂拥上前,闪光灯亮成一片银白光斑。许跃带着两排精悍保镖严丝合缝地隔开人墙,护送两人径直上了等候在侧的黑色防弹礼宾车。
车门“砰”地合拢,将漫天喧嚣彻底锁在车窗外。
然而,车厢里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欢呼与狂喜。
沈岁晚坐在真皮座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却像是被生生抽空了所有气力。
连日来跨国倒时差的高压、公墓前面对长枪短炮的精神紧绷、法庭内寸步不让的言语机锋,加上产后初愈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耗,在这一瞬间化作沉重的铅块,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她身子微晃,霍砚修眼疾手快,长臂一揽,把她带进了自己宽阔温热的怀里。
沈岁晚没有推拒。
她顺从地将泛凉的侧脸贴上丈夫挺括的西装前襟,鼻尖蹭着他微硬的衬衫领口,忽然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
不知怎么的,原本干涩生疼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滚烫。
一滴眼泪砸在霍砚修胸口,迅速洇开成一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平日里杀伐决断、在谈判桌上能把老牌寡头逼得冷汗直冒的沈大董事长,这一刻缩在男人臂弯里,肩膀极轻微地抖动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把霍砚修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哭得一塌糊涂。
“霍砚修……我好累啊。”
沈岁晚吸了吸鼻子,嗓音哑得厉害,带着近乎孩子气的委屈与无助:“三十年了……我妈当年被人泼在身上的脏水,终于洗掉了一大半。可一想到她当年沉在那么冷的深海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霍砚修眼底闪过一丝剧烈的心疼,大掌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浓密柔顺的长发,将她的头按在自己颈侧,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后背。
“还有承安和念辞……”沈岁晚闭上眼,眼泪顺着睫毛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昨晚做梦,梦见念辞饿得嗷嗷哭,承安在旁边抓着摇篮栏杆不理人。我不是个合格的妈……他们才刚满百天,我就扔下他们飞到这么远的地方跟人撕破脸……”
她向来习惯了披着坚硬的铠甲横冲直撞,但在霍砚修面前,她可以不当那个算无遗策的沈总,只当一个被思念与疲惫撕扯得体无完肤的普通母亲。
“瞎什么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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