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仲裁之都（1/2）

操作台屏幕上那串猩红跳动的倒计时，映在霍砚修漆黑的眼底，像是一簇压不住的暗火。

“四十七时五十九分。”

沈岁晚盯着跳动的秒数，指腹无意识地捻过真丝睡袍边缘的一根极细抽丝，轻声吐出一口气：“倒计时一旦归零，三十年前沉在北海深渊的自毁矩阵就会锁死。陆怀成在公墓翻了车，西陆那帮老牌财阀狗急跳墙，这是逼我们二选一呢——要么放弃公约仲裁庭的终审辩护，保全我妈的绝密底稿；要么去替我妈争清白，眼睁睁看着所有科研遗物在海底化成废铁。”

“孩子才做选择。”

霍砚修抬手合上微型光幕，宽厚的大掌覆住她冰凉的手背，眼底掠过冷戾的嗤笑：“仲裁听证会定在今天上午十点，公约之都的地下金库开箱在明晚。他们以为能拿时间差把咱们卡死，老子偏要把这两张牌同时砸烂在他们脸上。许跃，备机！”

……

西陆公约之都。

上午九点三十分，铅灰色的天幕下，庄严巍峨的国际海洋公约仲裁大厦矗立在运河拐角。

数以百计来自外洋各方的媒体记者、法学学者与多国观察团代表将大厦正门的罗马石柱长阶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此起彼伏，几名身着厚重呢料大衣的保守派外洋代表正对着话筒高谈阔论，言辞间带着未消散的傲慢与偏见：

“……所谓极地深海耐压算法，在三十年前本就属于未经伦理审查的高危军事级技术。林清辞女士当年的逃逸与失联，严重违反公约第十四条！沈氏今天就算派再顶尖的法务团队来，也无法推翻程序上的违法定性！”

正当媒体群情耸动之际，一队插着外事豁免红旗的黑色防弹车队自林荫大道尽头疾驰而至。

车门推开。

沈岁晚踩着一双平底羊皮单鞋踏出车厢。

没有多余的珠光宝气，她只换了一袭极具东方法式风韵的月白色羊绒正装裙，外搭一件极简剪裁的浅驼色修身大衣，墨发挽成端庄松弛的低髻，周身透着豪门当家主母的沉静与学者特有的清贵气韵。

霍砚修站在她半步之外，一袭墨黑三件套西装熨帖合身，右手极其自然地揽着她的腰侧，目光冷若寒刃，扫过阶梯两侧喧嚣的人群。原本试图冲破警戒线的话筒和镜头，在这股扑面而来的煞气面前，硬生生停滞了数秒。

沈岁晚没有回头，径直迈步拾级而上。

十点整，主仲裁法庭沉重的胡桃木双开大门轰然闭合。

挑高十二米的穹顶之下，九位来自不同法系的大法官神色肃穆地端坐于审判长席。沈岁晚优雅座于首席申辩席，而霍砚修作为特邀商业观察员，沉稳端坐于旁听首位。

“申辩方，你们有四十分钟时间做最终陈述。”首席法官敲下木槌。

几位原告席上的保守派学者好整以暇地交叠着双手，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沈岁晚没有翻开桌上厚重的法务卷宗，甚至连提前拟好的发言稿都没多看一眼。

她缓缓站起身，指尖按在操作台的激光翻页键上。

“尊敬的各位法官、各位同仁。”

沈岁晚开嗓是流利沉稳的古法西陆语，音质清冽，在静谧的法庭内回荡：“过去三十年里，诸位始终在争论林清辞院士当年带走的究竟是‘违规武器’，还是‘人类公产’。但今天，我不打算同诸位抠弄枯燥的法条。”

大屏幕骤然亮起！

第一页跃出的，不是晦涩难懂的高阶物理模型，而是一张泛黄的三十年前极地海难搜救航线图，上面用鲜红的线条标明了外洋三艘非法武装潜艇当时的包夹围堵轨迹。

“这是十五年前从深海黑匣子里起获的原始声呐日志。”

沈岁晚眼神从容，字字千钧：“当年切断电磁信号，不是为了潜逃，而是为了躲避非法的武力掠夺；所谓的高危耐压算法，在极度缺氧、深海一万一千米的极端环境下，是保全整个舱室三十余名各方科学家生命的唯一逆向闭环系统。”

随着她的解，刚在老宅解密的全息全景记录逐一铺展。

林清辞温润而坚定的神情、霍明廷断开线路时的绝决，以及芯片底层唯有和平科研公约才能激活的基因反向锁……全部以铁一般的技术逻辑，赤裸裸暴露在九位大法官与全场代表眼前！

“当年你们指控她越界。”

沈岁晚抬眸，目光清亮如炬，直视原告席上面色微变的几位老学者：“可在这套算法开源的底层代码里，每一行注释，写的都是‘公海全员救援’。把自卫当侵略，把牺牲当背叛，不知诸位在法庭上构陷一位死在万米深渊的母亲时，良心可曾有一秒的不安？”

原告席一片死寂。方才在门外高谈阔论的代表面皮抽搐，低着头假装记录，手中的金笔甚至没在纸上划下一道完整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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