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虚海汐梦,血渊歌姬·洛薇安(2/2)
林小雨将许念轻轻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
最后,环顾屋内众人,拉开门。
门外,最大的梦魇气泡悬浮码头上空,直径逾十米,宛如发光的月亮。
歌声正是由此而来,凝聚成一股无形力量,冲击现实世界。
踏出安全屋的那一刻,水泥化作沙地,风消失,四周陷入绝对黑暗。
唯有那气泡静静悬停,散发着不祥的光。
林小雨走向它,伸手触碰。
啵!
现实世界碎了。
眼前浮现巨大舞台。
脚下是黑曜石切割而成的光滑平面,倒映头顶星辰,仿佛踩在银河之上。上方星云旋转,光带流转。
舞台中央站着一位女子。
赤足,皮肤白皙,身披暗红长裙,裙摆及地,边缘绣着发光纹路。长发深蓝渐黑,垂至脚踝,脸上覆着半透明面具,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
“你是谁?”
女子不语,指尖划过竖琴。
叮、咚!
一个音符响起。
林小雨胸口一闷,被捶了一拳,后退半步。
“你是洛薇安?”
琴声止息。
血渊歌姬·洛薇安的面具转向她。
“你唱这首歌,并非为了伤害,而是为了终结。”
“哦?你停不下吗?”
林小雨环顾四周,嘴角微扬。
舞台之外是无尽黑暗,却并非空无。无数只眼睛睁着,默默注视这场演出。
一个不懂音乐的人,走进了剧院。
“你无需停下,只需要……醒来。”
林小雨伸出手,触向对方手腕。
刹那间,β-星之彩在洛薇安眼底全面爆发,随着自我认知觉醒,面具出现裂痕。
“我是这个世界唯一不想听你唱歌的人。”
咔嚓!
面具碎裂。
洛薇安的面容令人艳羡。
美,不太真实,近乎虚幻。林小雨长相普通,但并不意味着拉低审美。眼前的女人过于完美,看不出任何瑕疵。肌肤下流淌星河般纹路,那是被禁锢的灵魂在无声啜泣。
她张嘴,欲再启歌喉。
但这一次,声音卡住了。
歌声戛然而止。
“我无法带你离开,你的美让我心生妒忌,外面的世界也会因你而疯狂!”
林小雨转身离去……
外界同步寂静,安全屋墙上的电子钟在七点二十五分位置,秒针向前跳了一格。
新沪市两千万人,同时从幻境中清醒。
人们呆坐原地,眼神空洞,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喃喃自语:“我刚刚……听见了歌声?”
安全屋里,众人陆续睁眼。
万科嚯然站起,警惕扫视四周。李力持爬起来,扶墙喘息。张姐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不停地抖动,敲出半页乱码,似仍在消化记忆。
林雨婷软糯的声音响起:“我还记得那首爱的赞歌……但现在,我不想再听了。”
许念慢慢坐起,泪痕未干,怔怔望着门口:
“姐姐,出去了。”
修格斯八根触手垂落,转头看向门外,林小雨正从码头走回。
“你,粗暴地打断了歌声。”修格斯脸色阴沉,语气不善,“我还差一首没听完。第十二首听了一半,那是献给自由的。”
林小雨压根不理他,走到终端前查看屏幕。
城里的梦魇气泡全部消散。
海面恢复平静,但那片幽暗虚海仍在,如油膜浮在东海之上。
“结束了?”李力持嗓音沙哑。
“啊!算是,一部分吧!”林小雨神情疲惫,眼底更多的是落寞,“那个……唉!洛薇安被外神骗的好惨,囚禁在深渊。如今仪式中断,但汐梦未灭。外神……会换个餐具继续进食。”
林小雨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不再言语。
屋里,只剩下众人窃窃私语。
“我知道祂是什么了,汐梦靠吞噬人类对美好的向往存活。音乐、爱情、希望、梦想……所有让人愿意活下去的东西,都是祂的口粮。”
“所以,祂选了最美的歌,最好的歌手,办了一场全世界都能听见的演唱会。”
林雨婷翻着手中的物资清单,轻叹一声,“只要有人沉迷,汐梦就越强;情感越真挚,食物就越丰盛。”
“现在,饭桌被小雨掀了!”万科走到窗边,拍了拍还跪着的哥伦布,抬头望向城市,“祂们饿了……”
不知何时,空气中弥漫一股铁锈的腥味。
林小雨闻到了。
同时,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淡淡褐斑,如同渗出的锈迹。她不动声色拉下袖口,遮住手腕。
修格斯甩了下触手:“摩恩锈历。”
“谁?”张姐问。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老子上面有人罩着。”
“摩恩不是实体,是概念,不可名状之物。”修格斯触手收紧,“一旦知晓其名,便已开始侵蚀。那东西代表衰败、遗忘、终结。”
“摩恩,来了!”林小雨看向门口。
话音落下,安全屋的金属门框开始变色。灰褐色锈斑迅速蔓延,屋顶铁皮吱呀作响,裂缝中渗出粉末状铁锈。
“我操!”
万科掀开上衣,低声咒骂,胸口的山之烙印正在氧化,由金转成暗红,边缘剥落,露出粉红皮下组织。
“不止赞美这里。”哥伦布站起,指向窗外。
城市的天际线,一栋高楼大片玻璃脱落,露出锈蚀钢筋。不远处,高架桥的柱墩,如蜡烛般软化弯曲,高速列车缓缓倾斜。
“摩恩在吃时间。”万科与哥伦布对视一眼,“让一切老化、崩坏、失效。合同作废,法律失效,记忆消散……连‘昨天’这个词,终将被人遗忘。”
张姐靠向椅背,点了根烟:“到时候,我们就会忘了为什么要抵抗。”
“然后呢?”李力持带着颤音问。
万科转过头,无人回答。
厨房里,林雨婷翻开物资清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她在最后一页悄悄写下新的条目:「抗时蚀涂层」、「静默共鸣器」、「β-星之彩提取物」。
林小雨则坐在角落里,怔怔地望着窗外。
最后一个音符虽然散去,但余韵未绝,在脑海里回荡不休。她似乎受到洛薇安启发,开始理解音乐,恍然间,明白了洛薇安那个音节的意义。
“漂亮姐姐!下次,换我来写一首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