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傲慢是否求援（2/2）

金式听完之后把斧刃从地面拔了出来，拿在手里翻转了一下，看那两道裂纹在月光下的延伸状态。那也就是说不求援的话，能撑一轮半。最多两轮。

差不多。桃式说。

浦式把钩体重新挂回丝线末端，钓竿收起来背在肩后。他从靠着的岩石上站直了身体，动作里少了平时那种松散，多了一种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干脆。那求援的信号我来发。我的通信频段和本家的标准协议兼容性比你们两个都高，信号发送的成功率比你们两个操作至少高出四成。信号发出之后大约十息就能确认本家是否收到，确认之后就是等评估。

桃式看着浦式，目光在那段话里完成了三次切换——从浦式说话时的表情到他收竿的动作再到他站直之后肩线的角度。那三次切换加起来不超过一息。

你之前不太喜欢本家的那套管理方式。桃式说。

浦式嘴角那道光重新亮了起来，但弧度比之前在任何时候都浅。我不喜欢本家的管理方式和我愿意为了活下来发一次信号之间不冲突。再说了——他把目光从桃式脸上移开，看向谷地上空云层开始聚拢的方向，如果本家的增援来了之后真的把战利品接管走了，那至少说明我们活着等到了增援。如果撑不到增援来的那天，就什么都谈不上。

金式把斧刃扛在了右肩上，那两道裂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走到了桃式旁边，步子不快，但是每一步都踏实。那就发信号。我盯着斧刃上的裂纹修复进度，你们两个人盯着信息层面的东西。七天之内如果本家有回应就准备迎接增援，如果没有回应就按照第一次方案——频率校准加术式微调，在现有基础上硬撑下一轮。

桃式从袖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结晶球体，托在掌心看了一眼。球体内部的查克拉涡流比撤退时又小了一圈，那两成混合查克拉的残余已经所剩无几。他把球体收回袖中，右手红色轮回眼从低功率待机切换到了标准通信模式——瞳纹的旋转速度变慢了，但每一层波纹之间的间距扩大了一倍，像是在为某种跨空间的信息传输预留信号通道。

本家那边对辉夜的态度一直很矛盾。桃式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多余像是在和另外两个人对话，辉夜当年是带着任务来的，但她中途截留了这颗星球的查克拉果实，又在这里落地生根建立了自己的家族体系。本家内部有人把她当做叛徒来处理，也有一部分长老认为她当年截留果实有自己的正当理由，只是因为沟通不畅才导致了后续的误会。现在她的踪影不明，如果本家收到求援信号之后决定派增援，那些人真正的目的可能不完全是为了支援我们。他们更想要的是辉夜的活体坐标。

金式在他那番话收尾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和本家通信的时候会把这一点纳入信息提报范围吗？

桃式把右手抬起来，掌心的红色轮回眼在月光下正在以通信模式的慢速脉动运行着。他的目光在那枚轮回眼的波纹上停留了一瞬。我会提报我们的求援理由和战情评估。关于辉夜，我只会标注疑似在本星系内活动，具体位置待进一步确认。信息不足这个说法在本家的流程里可以争取至少三到四天的自主操作窗口，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决定要不要在增援到达之前再试一次自己解决。

浦式从肩后取下钓竿，丝线从他指尖垂落，银白色的查克拉从锁骨印记处沿着丝线向下传导，在丝线末端凝聚成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那个光点的闪烁频率正在和大筒木本家的标准通信频段进行配对。

信号准备好了。浦式说。他抬头看向桃式，指尖的银白光点稳定地闪烁了三轮，每轮的间隔都相等。你决定。发还是不发。

桃式站在月光和山影的分界线上，右手的红色轮回眼保持着通信模式的慢速脉动。他的目光从金式肩头的斧刃上扫过，从浦式指尖那枚稳定闪烁的光点上扫过，从自己袖口露出那一角结晶球体的银色表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谷地尽头的山脊线上。那排山脊在月光下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轮廓，剪影的远端是木叶方向那片依然透着微光的天空。

他说。

浦式指尖的银白光点在那个字落下的同时猛地亮了一瞬，然后以一种稳定的周期性脉冲模式向天空方向投射了出去。光点的脉冲持续了大约五息，随后逐渐减弱到肉眼不可见的程度。谷地上空云层中出现了短暂的空间波纹，波纹在扩散了约一丈的范围之后消散在夜风中。

桃式的右手轮回眼在信号发出的同时收回了标准模式，脉动频率回落到正常的待机值。他把手放了下来，看向金式。斧刃上的裂缝。最快要多久能修复到八成的结构强度？

金式把斧刃从肩上取下来横在胸前，指尖沿着那两道新裂纹的边缘各摸了一遍。第一道那寸长的需要三天左右，第二道那个半寸的浅痕一天半能封上。但两道裂纹同时处理会相互干扰修复查克拉的分配路径——总共算下来大概四天到四天半。

四天半。够我们再整理一轮数据。桃式的视线移向浦式，你在那段时间里把舍人和花火的频率共振模式做一个完整的反制方案。他们能震散你的锁定层，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和你查克拉之间的频率反相关系——那你在第二次交手的时候可以主动把那层频率反相关做成一个陷阱。把你的查克拉调成和他们共振匹配的状态，等他们的转生眼能量主动找上来的时候，直接通过那层共振通道把他们的查克拉导向你的吸收回路。

浦式把那根银白色的光点熄灭后的丝线缠回了竿身上。他的动作比之前更细致了，丝线每一圈之间的间距都保持着均等的宽度。这个方案成立的概率大概在六到七成之间，取决于他们的转生眼模式在下一轮交手之前还能不能进一步优化。舍人那小子刚才用转生眼查克拉模式的进化速度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大筒木本家新人都快。花火那边虽然恢复时间短，但她的战斗本能在刚才那轮交手已经启动了一次明显的跃升。

桃式没有再接话。他转过身，朝着谷地内侧一处背风的岩壁走去，在岩壁下方的凹陷处坐了下来。右手掌心的红色轮回眼从待机模式切换到了休眠模式，瞳纹的转速降到了最低，只有最内层那一圈波纹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持续旋转着。他把袖中那枚结晶球体取出来放在膝前，月光照在球体的表面上，内部那两成混合查克拉的残余涡流在缓慢地收缩、旋转，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恒星在发出最后的光。

谷地里的风声比刚才小了一些，云层从上方缓缓移开，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成了不等长的三条深色印痕铺在碎石层上。浦式靠着那半人高的岩石闭上了眼，呼吸均匀但明显没有进入深睡。金式坐在自己斧刃旁边，拿一块磨石在刃面上来回蹭着，金属和石头接触的声音在整个谷地里以稳定的间隔回响着。桃式对着那枚结晶球体保持了大约一柱香的静止姿态，随后伸手把球体重新收回袖中，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

四天半。够整理一轮数据。够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