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战部署完毕(2/2)
光从走廊深处走出来两步,靠在门框边。她已经把那层暗紫色的查克拉薄膜收回了体内,手指在身前自然交叉着。拖延决定的人,有两个选择——自己再试一次,或者叫人来替自己试。
自己再试一次意味着再承受一次被打断循环的代价。治里接过了话头,他们从第二次交战结束到现在,一直在校准。三个方向同时校准——提速、充能缩短、偏移绕防。这些动作本身看起来像是准备主动出击,但主动出击的预备动作和被迫在走之前把策略再整理一遍的预备动作在外观上是完全一样的。
苍把目光从治里身上移开了,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三条波形线的新稳定值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抬到天花板那条正在持续运行的空间术式纹路末端——那里有一小片聚集的星光正在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闪烁,像某种正在等待指令的信号指示灯。
他们在顾虑。苍说,顾虑的内容不是我们的整体实力——他们在一对一和一对二的情况下都还没有被逼到绝境,这个判断本身是有依据的。他们顾虑的是如果第三次也失败了该怎么办。大筒木本家的纪律体系里面,一个小组连续三次无法完成既定任务——即使没有向本家求援——也会被记录为执行效率异常。效率异常记录积累到一定阈值之后,本家会派核查员来审查该小组的任务日志和决策记录。审查的结果如果是能力不足以独立完成任务,该小组的自主行动权限会被部分或全部收回。
止水的声音从桌边另一侧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的末端都很平整:所以他们拖不起。每多一次失败,他们距离被审查就更近一步。而浦式——他那种性格的个体,被收回自主权限比被杀掉更难接受。
向本家求援是另一种性质的损失。希月已经把那三卷旧卷轴收好了,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抱着卷轴,求援的申请会直接记录在本家中央档案系统中,比效率异常记录的性质更重。效率异常可以被解释为星球环境特殊,但求援申请意味着该小组承认自己无法独立完成任务。这两个选项在程序上的后续影响是完全不同的——求援会更快地触发核查程序,而且核查的标准会比效率异常记录更严格。
苍的嘴角在希月说完之后出现了不到一毫米的位移幅度。那个位移不算笑,也不算没有表情,更像是一种已经完成了一段推演的确认。
他们现在在走第三条路。苍说,他们还在校准,还在调整方向,还在试图找到一个不需要开口求援也不需要承受第三次失败的路径。这条路走得通就走,走不通的话——他们会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选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他们自己再试一次。治里说,因为浦式的性格底色是自尊驱动型的,金式的思考模式是服从驱动型的,桃式在两个极端之间负责权衡——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不会主动选择求援。桃式可能会在决策末期提出本家支援的选项,但浦式会在那个选项被提出来的时候把它否决掉。
否决的方式可能是提前发起第三次攻击。苍说,不是准备充分之后主动出击,是用提前发动来堵住桃式开口的机会。
光从门框边直起身来。她那一层暗紫色的查克拉薄膜已经重新从掌心涌出来了,这一次她没有收回去。那我们的应对框架也要做一次调整。如果他们的主动攻击窗口是从校准完成到四天之间,那么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等待他们完成校准,而是在他们准备主动发起第三次之前,先把他们的注意力锁死在我们自己的节奏里。
止水的目光从桌面上收回来,转向光的方向。你的意思是——在四天窗口期内,我们再打一次?
不是打。是介入。在那些校准数据达到他们自己设定的阈值之前,提前以弱于决战的力度去碰触一下他们的校准边界。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第三轮,所以不能现在开战,从而把主动发起的那一侧推回防御状态。
苍的声音从桌面上方传过来。他的右手已经从桌面移开了,自然垂在身侧。光说的方向是对的。但执行层面需要调整:介入力度要控制在我们三人中最多两人同时出手的程度,而且要选择在浦式的校准轮换节奏里他恰好处于偏移频率无法同时覆盖两个方向的阶段。那个阶段在每四个时辰的校准循环里会持续约两刻钟。
治里听完那段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前臂内侧的铁片。她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两刻钟。我可以在那两刻钟里预激活一次小范围的时间膨胀场,范围固定在约两丈半径,时长持续大约一炷香。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发生直接接触,任何人的相对时间流速落差会在接触瞬间产生辨识间隙,间隙的长度足够光完成一次八矛的切入或者止水完成一次意识层的轻微扰动。
苍的视线从桌面上移开,依次扫过四个人站着的方向。
那就这样。他说,把那两刻钟作为主动介入窗口,固定在每个校准循环的浦式绕防偏移段。在这段窗口里打一次试探性接触——不是决战,不是为了取胜,是为了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发起第三轮切换到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对手的意图
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们在这个窗口里选择求援——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如果他们选择再试一次,那我们就在那两刻钟里让他们知道再试一次的代价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会议厅穹顶上的空间术式纹路在那句话的末尾微微闪了一下,星光从缝隙中渗落的密度比刚才稍微厚了一线,然后又恢复到了原本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