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次见到阿玛多（2/2）
我这里有几个人——以前跟你那一方的人没有直接关系。阿玛多继续说，有些是后来加入的。有些时间短一些，有些时间更长。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所以我过来的时候他们会站在那几处位置上，苍说，目光从考德的方向掠过迪鲁达和博罗所在的方向，从那个布局看，他们不是刚到的。
阿玛多点了点头。他把实验台边缘的一件小型工具放回了指定的收纳槽中，调整到与槽口一致的朝向，把注意力重新分配回对话过程中：你已经到了。通过那扇门进来的。所以你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全部，但足以让你知道你正在与什么样的存在打交道。
我会继续留在这里，观察你。直到我确定你不需要被后续处理掉。苍的声音平缓地继续，你对我有用，而你站在这里的姿态说明你对这个判断没有异议。
阿玛多在停顿的时间里推了一下镜框，把镜片的朝向调整到一个与当前视线方向更匹配的角度，以容纳持续停留在这段空间坐标上所产生的细微视觉偏移。然后他回答：我对这个判断确实没有异议。他略微侧过身，使自己的朝向能够同时覆盖苍和实验台的方向，以及他身后通道延伸至更深处的位置，你在获得那些本源之后，用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来整合它。你在处理完本家的第一批队伍之后来我这里，说明你的优先序列里我的位置已经上升到了靠前的层级。你想知道从那些碎片里提取出了什么。
苍的视线在阿玛多说完那段话之后从台面边缘移开了一小段距离，落在阿玛多身后通道更深处的位置。那道隔离门在通道的更深处，位于通道尽头稍稍拐向右侧的位置，它的边缘在当前的观察位置上看过去，其轮廓在光线分布中保持固定的形状，与周围的墙壁界限清晰。苍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大约两息，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回阿玛多的面部方向，视线在阿玛多的面部轮廓边缘处做了短暂的停顿，以确认他是否在刚才那段叙述中调整过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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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到了一些不能完全分类的东西。苍说。
阿玛多在苍说出那段话之后保持了片刻的安静，然后他开口：你能够感知到那道隔离门的存在。你感知到它内部有东西——而且你能判断出它的性质和普通物品不是同一类。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把下一句话以与上一句相同的速率放了出来：我在几处不同位置的遗存中发现了一些碎片。这些碎片的存在时间比这个忍界的任何一个已知文明都要早，和已记录的大筒木材料之间的层间结构存在若干重叠特征，但又有区别。我在实验室环境下对其中一块碎片进行过多轮测试，无法准确推断它的来源。如果你能够识别它，这意味着你的参考系比我的更完整，也意味着你拥有比我的实验室目前能够提供的更接近原始状态的数据。
苍的目光从阿玛多的面部移开，沿着通道的方向重新落到那道隔离门上。在他看向隔离门的过程中，他的眼睑保持着原先的张度，没有额外的动作，在那道门上停留了约数息，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阿玛多。他在收回视线之后说：你把它放在那里。藏起来，而不是放在台面上。放在自己看得见但不会让大部分人注意到的地方。
那道门的密封标准比据点其他位置的密封标准高。门板周围加装了额外的密封层，内部环境参数和外部之间存在固定的差值，那道门放在那里，可以让知悉它存在的人通过密封层确认它的状态，而不需要打开它。
苍在听完那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距离阿玛多约两步半的位置，目光从隔离门的方向收回到阿玛多的面部。他在那个位置上站了约三息的时间，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仍然与之前持平：我可以判断它的来源。但我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完成确认。
阿玛多在听完那段话之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从苍的面部移向考德的方向，在考德的方向上停留了约一息，然后从考德身上移开，落回苍的面部。他调整了他自己站姿的重心分配，向右侧偏移了约一个脚掌的宽度，使他的朝向能够在覆盖苍的方向的同时留出前往隔离门方向的通道空间。跟我来。
他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苍保持着脚步间距的稳定，考德在两人身后约四步的位置跟上来，没有紧贴，也没有拉开距离。博罗在考德跟上的时候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向前走了几步，到达了实验台侧面那道通道入口的折角处，在那里停住，使自己能够同时覆盖主通道方向和隔离门方向。迪鲁达从长桌侧面向主通道方向走了几步，在川木所在的隔间外侧找到了一个可以覆盖主通道长度的位置，她在那里站定，视线保持在通道方向。川木在迪鲁达经过他隔间门口时没有移开位置，他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在确认主通道方向的空间已经处于多人覆盖的状态后，他收回了目光，退回了隔间内部。
阿玛多在隔离门前站定。他伸手在门板侧面的读取面板上完成了一次验证操作，面板表面在接收指令后亮度增加了一级，然后门板边缘的密封边条向后退约一指的距离。门板沿着滑轨向侧面平移，露出了门后房间的空间。
房间内部不大。四面墙壁在照明术式的作用下呈现出均匀的光反射，没有光源，没有通风口。房间中央的金属框架结构承托着一块不规则的碎片。碎片的表面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从深灰色过渡到几乎黑色的连续色调变化。室内没有多余的物体，也没有额外的设备，只有那块碎片和承载它的框架，以及地板、墙壁和天花板组成的六面空间。
苍从阿玛多的身侧走进了房间。他的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他在碎片前方约一臂的距离处停住了，保持着站姿，目光落在碎片表面。碎片表面在光照下呈现出一种多层分布的光反射结构，光在进入表面后不是全部反射回来，而是有一部分沿着表层下方较浅的区域继续传播，然后从不同深度处分别反射出来，形成了一段持续的余辉。
苍在那块碎片前方站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沿着碎片边缘的不规则轮廓走了一遍，从断裂边缘的锯齿形状到表面的纹理分布，然后回到碎片表面的中央区域。在他收回视线的过程中，他的眼睑表面与之前相比有轻微的幅度变化，但持续时间较短，在他将注意力重新分配到近处的空气时就已经完成了。他开口说了一段话，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减速：这是芝居的遗骸。是在更早的阶段剥离出来的部分，后来散落到了不同位置。你得到的这块碎片，和大筒木一族现在还在寻找的那些碎片属于同一来源。他们还在收集那些碎片，试图把它们拼回原来的形态。
阿玛多在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保持了一段时间的安静。他站在隔离门外侧，目光落在苍的背部方向，在听完那段话之后，他把眼镜从面部取下来，用衣角的内侧擦拭了一片镜片表面，然后重新戴回。芝居。我以前没有在任何记录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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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会在更多地方看到它。苍说。他的视线从碎片上收回来，从阿玛多身侧经过，走向来时的方向。他的步伐和来时保持相同间距，经过博罗所在的位置时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步速。考德在苍经过他面前时从通道侧面向后退了半步。
苍在到达主通道入口的位置时停了一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阿玛多所在的方向：你留着它。但不要尝试把它修复得太完整——如果你把它装回完整的状态，你这里就会变成大筒木本家首先锁定的位置。
阿玛多站在隔离门外的通道中，目送着苍的轮廓从通道入口处经过。他在苍说完那段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在那个位置上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声音在通道中保持着固定的传播路径：我会记住这个建议的。
通道入口处的空间褶皱重新展开了。苍的身影从入口处的光层中穿过，在进入时和离开时的姿态一致，迈过那道边缘时没有侧身，步伐的节奏在通过入口时和通过之前保持一致。那层冷色调的光在苍通过之后开始收窄，边缘的光线从恒定的亮度向消失的方向切换，在合拢到接近闭合状态时发出了一次持续时间极短的亮度跳变，然后那道缝隙完全消失了。
阿玛多在通道入口处的空气恢复静止之后仍然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入口处的那段空气上，没有移开，保持了一段时间。考德从通道深处走到了他身后约两步的位置，停在了那里，没有出声。迪鲁达在确认主通道的覆盖目标已经消失之后，从她站立的位置向长桌方向走了几步。维克多在他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川木在隔间内部确认出入口方向已经恢复到了与他进来之前相同的状态，然后将正在拆解的部件重新组装了回去。
阿玛多站在那里，看着入口方向，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空气。他的右手插在白大褂的侧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握住一件外壳温度与周围一致的环形部件，握了约两息的时间，然后他松开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沿着通道走向了实验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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