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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探望卫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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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简被按着,动弹不得,只得躺回去。

他喘了口气,哑声道:

“看过了,说是骨头折了,得养两三个月。不妨事的,府君莫要挂念。”

王曜在榻边坐下,看了看他那条吊着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心中一阵愧疚。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子约,是我思虑不周。这些日子你一个人撑着洛阳的摊子,各路人马都要你安置,粮草军械都要你调度,本就不易,我该早些回来的。”

卫简连忙摇头,那动作有些急,牵动了伤处,他又皱了皱眉,却仍道:

“府君说哪里话。府君在前线征战,那是国家大事。卑职在后方,不过是做些琐碎事务,算不得什么。只是……只是那日卑职处置不当,未能阻止两军火并,反让那厮伤了,给府君添了麻烦,卑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王曜摇了摇头,道:

“你处置得很好。我听人言,是你据理力争,才没有让事情闹得更大。那厮仗势欺人,打了你,这笔账,我自会跟他算。”

卫简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低声道:“府君,那梁云……他兄长是卫军将军梁成。梁氏在朝中树大根深,府君若为了卑职——”

王曜摆了摆手,打断他:

“子约,你是我的属官,是为朝廷办事受了伤。若连为你讨个公道都做不到,还做什么太守?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不必担忧。”

卫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身后一个女声轻轻道:

“夫君,府君刚从前线回来,一路辛苦,你便少说两句罢。”

李氏端着一只陶碗走进来,碗中盛着热汤,是鱼汤,还冒着热气。

她将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向王曜敛衽一礼,轻声道:

“府君莫怪,夫君他就是这个性子,受了伤也不肯歇着,昨日还让人把县衙的公文送来,说不能耽搁了公事。”

王曜听了,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望着卫简,温声道:

“子约,你且好生养伤。县衙的事,我让别的人暂代。你不必挂念。”

卫简还要说什么,李氏已在旁边轻声道:

“府君体恤下情,你便听府君的罢。”

卫简这才不说话了,只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短褐的仆从探进头来,恭声道:

“主人,外头来了两位客人,说是平南将军麾下的,来探望主人。”

卫简微微一怔,望向王曜。

王曜站起身来,道:

“既是来探望你的,便请进来罢。”

片刻后,两个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三十三四岁年纪,身量中等,面庞白净,眉目间带着几分儒雅,穿着一件半旧的筩袖皮甲,头上戴着武冠,冠上插着黑色的鹖尾,那鹖尾有些歪斜,显是赶路赶得急。

正是昨日那位段司马。

他身后那人,年纪相仿,身量修长,面庞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静,又有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那贵气不张扬,不刺眼,像是深埋在地底的老玉,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余下温润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若草色的交领右衽直裾,腰间束着一条革带。

头上戴着武冠,冠上插着黑色的鹖尾,那鹖尾梳理得整整齐齐,与段司马那歪斜的鹖尾形成对照。

他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中放着几包用麻纸包着的东西,像是补品之类。

段司马一进门,便看见王曜,怔了一怔,随即叉手行礼,恭声道: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王府君吧!在下听闻府君凯旋,正想着改日登门拜谢,不想在此相遇。”

王曜还了一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段司马连忙侧身,让到一旁,介绍道:

“王府君,这位是我家将军,平南将军慕容公。”

那人上前一步,向王曜叉手行礼,动作从容不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温润:

“慕容暐久闻王府君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王曜连忙还礼。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前燕的末代国主,降秦后苻坚待他甚厚,封爵新兴侯,用为尚书,留在长安。

此番南征,他自请随军,苻坚便给了他一个平南将军的名号,让他带着五千人马先到洛阳下寨。

此刻的他竟站在这里,提着竹篮,来看望一个受伤的县丞,那姿态恭谨而自然,没有半分勉强。

王曜心中暗暗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慕容将军太客气了。卫县丞受了伤,劳动将军亲自来看,曜代他谢过。”

慕容暐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像山间的风拂过水面,不起波澜。

他将竹篮递给李氏,温声道: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卫县丞昨日为了平息两军争端,受了重伤,暐心中过意不去,特来探望。这点东西,是给卫县丞补身子的,还望夫人莫要嫌弃。”

李氏接过竹篮,眼眶又红了,连连道谢。

慕容暐又走到榻前,看了卫简的伤处一眼,叹道:

“卫县丞受苦了。昨日之事,若非县丞据理力争,还不知要死多少人。那梁云麾下的人,实在太不像话。暐已经上表朝廷,陈说此事。卫县丞且安心养伤,想来朝廷和王府君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卫简连忙道:“将军言重了。卑职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当不得将军这般夸赞。”

慕容暐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向王曜拱了拱手,道:

“王府君刚从前线回来,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处置。暐便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谢。”

王曜还礼道:

“将军慢走。”

慕容暐又向卫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与段司马一道往外走去。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那件若草色的袍服随着走动微微飘动,腰间那枚铜印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曜送了几步,在院门口停下来。

他望着慕容暐和段司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此人身为前燕国主,亡国之后寄人篱下,却仍能保持这般从容气度,不卑不亢,不怨不尤。

他的麾下与人起了冲突,他没有仗势欺人,反而亲自来探望为此受伤的县丞。

这份胸襟,这份见识,实属难得。

再想起那个御下无方的讨逆将军,纵容部属行凶,打了朝廷命官,至今连一句歉意都没有。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屋里。

卫简还躺在榻上,李氏正将那竹篮里的东西往外拿——几包红枣,一包枸杞,几块茯苓,还有一小包人参。

东西不算贵重,却都是补身子的好东西。

王曜在榻边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卫简的伤势,又叮嘱李氏好生照看,这才站起身来,道:

“子约,你且好生养伤。郡府诸事,我让人暂代。等你伤好了,再回来不迟。”

卫简点了点头,又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王曜按住了。

李氏送王曜到门口,边走边说道:

“夫人昨日下午已来,还带了药和吃食,坐了好一会儿才走。不想今日又劳动府君亲来探望,妾身和夫君,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王曜闻言停住脚步,转头问道:

“夫人昨日已来?”

李氏恭敬回答:

“正是,夫人说,府君在前线打仗,她替府君来看看。还让我们有什么难处,只管去郡衙说。”

王曜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巷口,李虎正蹲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毛秋晴负手立在马旁,望着巷子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尹纬则靠在那株老槐树上,捻着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王曜出来,李虎扔掉树枝,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道:

“曜哥儿,卫县丞咋样了?”

王曜道:“还好,骨头折了,得养两三个月。”

李虎骂骂咧咧道:

“那狗日的东西,下手这般狠!改日让俺碰上,非一刀劈了他不可!”

毛秋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翻身上马。

尹纬也从树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肩上的槐花,笑道:

“府君,那慕容暐倒是个人物。我方才在巷口瞧见他出来,那气度,那举止,不像是亡国之君,倒像是——”

“倒像是某个世家子弟。”王曜替他说完。

尹纬点了点头,捻须道:

“正是,此人城府极深,不可小觑。”

王曜没有接话,只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道:

“先回郡府。”

一行十几骑又从巷子里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往郡衙的方向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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