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2/2)
面罩落下,陆逸风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刺骨的冷漠。
这冷漠比任何凌厉的剑招都更让苏清年心惊。
巨大的冲击在他心中炸开,那个曾经并肩的身影,如今竟以敌人的姿态站在对面,剑锋相向。
“为什么……陆逸风?”
他的声音发颤,手中的剑也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几分。
陆逸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如同注视一个陌路人。”为了家族,为了力量。
苏清年,这些你不会明白。”
话音未落,陆逸风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瞬已鬼魅般出现在苏清年身后。
苏清年虽心神剧震,身体却凭着千锤百炼的本能急速回旋,堪堪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战斗陡然升级。
尽管心中翻涌着困惑与痛楚,苏清年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陆逸风已非旧友,而是必须跨越的障碍。
他的剑挥洒开来,宛若困龙**,道道剑气咆哮激荡,如怒涛拍岸,气势磅礴。
每一剑都倾注着他的意志与全部力量,毫无保留。
陆逸风的剑法则截然不同,狠辣精准之中竟透着一股冰冷的优雅,每一次进击都直指要害,剑光烁烁,似流星划破夜幕。
双剑在空中不断交击,铮鸣不绝,四溅的剑气仿佛点点寒星,将周遭照得忽明忽暗。
两人身影腾挪快如电光,攻守转换间妙到毫巅,宛如一场以生死为注的残酷剑舞。
然而苏清年渐渐察觉,陆逸风的招式愈发狠厉,每一剑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取他的性命。
不能犹豫了。
他心下一沉,深知唯有抢占先机,才有一线生机。
又一次交锋的刹那,苏清年剑势陡然一变,剑尖如毒蛇吐信,疾刺陆逸风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已是搏命之势。
眼看就要得手,斜刺里蓦地探出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铛”
的一声脆响,稳稳截住了他的攻势。
苏清年目光急转,顺着那黑剑看向它的主人——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
兜帽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那目光凶戾无比,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黑袍人并未开口,只是缓缓抬起黑剑,剑尖无声地指向苏清年。
“你是谁?”
苏清年强压心中惊疑,全神戒备,周身肌肉紧绷如弓。
回答他的是黑袍人骤然发动的攻势。
那人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剑法更是诡异狠毒,每一剑都带着阴森的死亡气息,仿佛从九幽之下袭来。
苏清年再无暇思索,全部心神都用于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
他挥剑格挡,剑光如蛟龙破水,在黑暗中绽开一片清辉。
黑袍人的攻击狂暴而决绝,剑风撕裂空气,仿佛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一齐劈开。
压力如山袭来。
苏清年清晰地感觉到,此人的实力更在陆逸风之上,更加难以应付。
但他没有后退。
眼中战意如火焰燃起,他深知自己绝不能倒在这里。
苏清年长啸一声,奋力迎击,剑气奔涌如江河倒卷。
每一次兵刃碰撞,他都竭力将更多力量灌注剑中,剑锋带起的风刃炽热如焰,灼烧着周遭的空气。
他的剑术,在此刻已超越了单纯的技艺,化为求生意志的延伸,成为他全部精神的具现。
苏清年的剑锋是他全部意志的延伸,每一次挥斩都带着绝不回头的决绝。
他并非在舞剑,而是在用钢铁书写自己的信条——面对再深的黑夜,脊梁也不能弯下半分。
那一剑终于撕开了黑袍人密不透风的防守,剑尖如寒星般抵上对方的咽喉。
可就在这胜负将分的刹那,黑袍人嘴角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冬夜里骤然划亮的火柴,让苏清年心头猛地一紧。
还未等他辨明这笑的意味,眼前的身影竟倏然散作一团黑雾。
长剑刺穿虚空,只掠起一阵阴冷的风。
苏清年怔在原地。
四周空无一人,方才的对手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后颈,激起一片冰凉的战栗。
这片寂静的黑暗里,不知还藏着多少看不见的爪牙。
但他不能停。
他必须找到黑袍人,必须找到那个被隐去的名字。
苏清年转身没入洛阳城更深处的街巷。
月色为古城披上一层柔和的银纱,檐角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隐约传来夜市未散的喧嚷。
这一切他都无暇顾及,他的脚步又快又稳,朝着城郊那片荒废的宅院奔去。
那座府邸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门楣上的匾额早已斑驳不清。
苏清年在门前静立片刻,缓缓抽出长剑,迈过倾颓的门槛。
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野草在石缝间窸窣作响。
可苏清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嗅到了杀气,浓重而尖锐,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他握紧剑柄,每一步都踏得极轻,极稳。
穿过荒芜的前庭,绕过残破的游廊,眼前豁然现出一片开阔的水塘。
塘中月色碎成粼粼银片,几茎枯荷斜斜地探出水面。
苏清年在水边站定,剑锋平举,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出来。”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檐上栖息的夜鸟。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黑袍人从廊柱后缓步走出,手中那柄黑剑映着惨淡的月光,眼神里满是戏弄。
“在找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
苏清年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