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1v2）度假二 23（2/2）

那时候他才慢慢明白，在这座城里，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查就能查得下去的。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镇抚司副指挥使，再往上头还有一层一层的人压着，哪一层的面子他都驳不得。

这份憋屈和无力感，随着年岁渐长，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积越厚。

江晚宁感觉到了师兄身上那股低沉的情绪，想开口说些什么来宽慰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当初自己出山后，之所以不愿意进帝都做官，除了身体不便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层更深的顾虑，便是对这些达官贵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牵扯极为不喜。

他们的师父齐公，当年就是因为性格太过刚直，凡事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肯通融半分，才会被人暗中使了手段，在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

等到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被毒坏了大半，再也无法挽回，最后只落得个辞官归隐的下场，没过几年便英年早逝了。

江晚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满口都是苦涩的味道，便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指望那一点温热的茶水能将喉间的滞涩冲淡些许。

谢霁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了青年脸上那层细微的神情变化，眉心微微一蹙，冷着嗓子开了口：“不了了之？”

他一甩长袖，属于天乾的压迫感隐隐地泄了出来，“将本官也算计进了他们的局中，却想拍拍屁股就走，是真当我脾气很好？”

“人，我大理寺自会去抓。至于白尚书——本官自然也不惧。他若想护着谁，那也得看本官答不答应。”

舱室之内，仪王和孟晚枫的脸上同时出现了明显的不适神情。

天乾在愠怒之时泄露出来的气息，即便只有一丝半点，对寻常人而言也已经足够压抑沉重了。

仪王的面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孟晚枫虽然强撑着没有后退，可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江晚宁自然也嗅到了那股淡淡的龙涎香，面上掠过一丝极为短暂的不自然神色。

目光快速扫过仪王和孟晚枫的脸之后，也随即皱紧了眉头，做出一副被天乾威压所迫的模样。

他这一系列变化做得极为迅速，面目上的神情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似与寻常人对天乾威压的反应并无二致。

可这一切，却全被角落里安静端坐的云谏一一看进了眼里。

世间能够不惧天乾威压的，除了同等级别的天乾之外，便只有地级及以上的坤泽能够抵抗一二。

方才谢霁川那缕气息外泄之时，仪王和孟晚枫分明都在咬牙强撑，江晚宁虽然也做出了避让的姿态，可他眼底的反应却不像那两人那般真切的受迫。

所以——

江晚宁是坤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