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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鲁班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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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抬头笑道:“这确实是一张结构图,而且画得颇为精妙。不过——”

她顿了顿,指向图纸上几处标注:“这些尺寸看似古怪,实则是一种古老的‘模数制’,以材为祖,分厘相承。只是这位画图的前辈手法生疏,标注混乱,才显得诡异。至于厌胜之术——”

她摇头:“那是无稽之谈。房子闹不闹鬼,看的是地基稳不稳,梁柱牢不牢,与这些尺寸有何相干?”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几个工匠纷纷点头。

李员外脸色微变,正要再说什么,他身旁那个中年文士忽然开口:“陈娘子果然见多识广。不过在下听说,陈娘子曾拜鲁大师为师,得传《鲁班书》?”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鲁班书》分上下两卷,上卷是正经技艺,流传甚广;下卷却被称为“禁篇”,记载各种厌胜、符咒之术,历代统治者都严令禁绝。学《鲁班书》下卷者,被视为“妖人”,轻则流放,重则处斩。

陈巧儿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先生听谁说的?民女确实师从鲁大师,但学的都是正经手艺,从未见过什么《鲁班书》。”

“是吗?”那文士冷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从鲁大师故居搜出的信件,上面提到‘禁篇’二字,还提到了陈娘子的名字。陈娘子作何解释?”

陈巧儿接过信一看,心中便知——这是圈套。

那封信确实是鲁大师的笔迹,但内容被人篡改过。原文说的是“禁篇之事切勿再提,那等妖术害人害己,老夫一生悔之”,现在却变成了“禁篇之技你可习之,老夫一生心血在此”。

她抬眼看向那文士,又看向李员外,再看蔡攸。

蔡攸端着酒杯,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忽然全明白了。

今日之宴,根本不是什么赏花听曲,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李员外投靠了蔡攸,蔡攸想用她做万寿观的工程,但又怕她不听话,便设下这个局——先拿出厌胜图纸试探,再抛出“禁篇”信件威胁,软硬兼施,逼她就范。

若她答应投靠,万事大吉;若她拒绝,这“妖术惑人”的罪名便能让她万劫不复。

好狠的手段。

阁中寂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陈巧儿的回答。

花七姑悄悄挪到陈巧儿身侧,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那温度给了陈巧儿一丝安定。

“先生,”陈巧儿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封信确实是鲁大师所写,但内容被人改过。”

“改过?”那文士挑眉,“陈娘子的意思是,在下伪造证据?”

“民女不敢。”陈巧儿摇头,“但鲁大师的笔迹民女认得,这封信的笔迹是真的,可这几句话的墨色、字形与前后文不连贯,明显是后来添上去的。先生若不信,可以请刑部的笔迹高手鉴定。”

那文士脸色一变。他没想到陈巧儿会如此冷静,更没想到她能看出笔迹破绽。

“至于这张图纸,”陈巧儿又指向那厌胜图纸,“李员外说是从旧宅梁上发现的。不知是哪座宅子?民女可以请人查一查那座宅子的建造年份、历任主人。若这图纸真是厌胜之术,那前朝早就该有记载,为何从未听说?还是说——”

她看向李员外,微微一笑:“这图纸是最近才画出来的?”

李员外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陈巧儿转向蔡攸,躬身行礼:“蔡大人,民女知道大人好意,想考校民女的眼力。只是这等玩笑开得大了些,若传出去,说蔡府宴上有人拿厌胜之术说事,恐对大人名声不利。”

她这一番话,既把矛头转向了李员外和那文士,又给了蔡攸一个台阶——不是你的错,是

蔡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板起脸,看向李员外:“李员外,这是怎么回事?”

李员外冷汗涔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那文士也脸色发白,退后一步。

“罢了罢了,”蔡攸摆摆手,“今日是赏花宴,不谈这些扫兴的事。来人,撤了这些破烂,换好酒来!”

一场危机,竟被陈巧儿三言两语化解。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宴散时已近三更。

陈巧儿与花七姑乘马车离开蔡府,车帘落下的一瞬,花七姑紧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冷汗。

“巧儿……”

“别说话。”陈巧儿声音发颤,“先回去。”

马车辘辘行过汴河长街,两岸灯火渐稀。陈巧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中一片混乱。

李员外投靠了蔡攸,这是意料之中。但蔡攸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阴狠——他不在乎她是不是人才,只在乎她听不听话。今日设局,既是威胁,也是试探。若她扛不住,乖乖投靠,那便万事大吉;若她扛住了,说明她有胆有识,更值得收服。

“七姑,”她忽然开口,“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花七姑看着她:“什么打算?”

“蔡攸不会善罢甘休。”陈巧儿睁开眼,目光清冷,“今日我驳了他的面子,他虽未发作,心中定然不喜。接下来,他要么加大拉拢的力度,要么——”

她顿了顿:“彻底毁了我。”

马车驶入驿馆后院,车夫停了车。花七姑先下车,转身扶陈巧儿。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墙角闪出,挡在她们面前。

花七姑本能地将陈巧儿护在身后,手已摸向腰间匕首。

“陈娘子莫怕,”那黑影压低声音,递过来一封信,“我家主人说,娘子看完便知。”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巧儿接过信,就着车檐下的灯笼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李员外已往蔡府献上鲁大师遗物,内有一卷,名曰《鲁班书·下卷》。三日后,御史台将弹劾娘子‘以妖术惑乱宫闱’。”

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陈巧儿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今日之宴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巧儿……”花七姑看着她的脸色,声音也紧了。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七姑,”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们该去拜访一下赵大人了。”

夜风吹过驿馆庭院,檐角风铃叮当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汴梁的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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