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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岂是玩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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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点了点头。

他知道楚阳说的是实话。

这一次,灵山那边显然已经算收得极快极乾净。若再拖下去,真叫玄云观里这些真正道人醒著时撞见那帮“演员”,只会更乱。

一行人简单查看了一圈,確认这些真正道人只是沉睡,並无別的妨碍后,便没再多留。

苏綰綰站在前殿门口,看著香案前那位歪在蒲团上睡得正香的小道童,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慨。

前两日,这里还是一场暗流汹涌的人心局。

现在却又只剩一座普普通通的旧道观,几位真真正正的道人,几只还没醒透的山鸟,和一地薄薄晨光。

仿佛所有荒唐,都被昨夜的月色收进了梦里。

她偏头看向楚阳:“就这么走”

“不然呢。”楚阳道,“还等他们醒了,请吃顿送別饭”

“你还想著饭呢。”

“那不然想著什么。”

“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句——”苏綰綰顿了顿,学著他那种散漫口气,“『果然,如来和观音也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楚阳听完,倒真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多没意思。”他说,“他们都已经够无奈了,就別再往伤口上撒盐了。”

孙悟空在旁边嘿嘿道:“你这不叫不撒盐,你这叫改撒孜然。”

苏綰綰一听,噗嗤一声笑了。

唐僧无奈摇头:“你们两个……”

但这一回,他嘴上虽这样说,眉眼间却也带著点极淡的笑意。

大概连他都觉得,这一场局,破得实在太……別出心裁了些。

於是清晨的玄云观里,没有惊呼,没有衝突,也没有质问。

他们只是把昨夜没收拾乾净的桌案顺手理了理,把一只被孙悟空隨手放在墙角的空酒罈提走,又把后院白龙马和白驴牵出来,照旧把该给的宿钱和香火钱留在了香案旁。

楚阳留钱时,甚至还多留了一点。

苏綰綰看见了,问他:“怎么给这么多”

“借宿两晚,总不能白睡。”楚阳把银子压好,语气隨意,“再说了,这观里真正的人,平白被挪了几天,醒来后头疼脑热的,多少得补补。”

苏綰綰听完,怔了下。

她忽然又想起这人最叫她说不清的地方。

他坏的时候能坏得气死人。

可他心里其实一直有数。

什么该闹,什么不该闹;什么人能拿来逗,什么人又不该白白受波及,他都分得清。

只是他从不把这份分寸正儿八经掛在脸上。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由轻轻弯了一下。

一行人出了观门时,天光已彻底亮开。

山间晨雾正慢慢散去,玄云观门前那两株古柏在风里轻轻摇,匾额上的“玄云观”三个字被日头一照,显出几分旧时光里的安静。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意犹未尽:“原本还想,今天若他们不散,就带那几个小子去山下掏鸟窝。”

“可惜了。”楚阳牵著马,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没这个福气。”

苏綰綰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把人当你带坏的徒弟了。”

“那倒没有。”楚阳慢悠悠道,“最多算个引路人。”

“引他们去买烧鸡的路”

“这不也是路么。”

唐僧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道:“楚施主,悟空,你们以后……还是少这般胡来为好。”

孙悟空一听就乐:“师父,你是不是真生气了”

唐僧看著他们,半晌,嘆了口气。

“倒也不是生气。”他说,“只是贫僧总觉得……此事若传出去,於玄云观声名有损。”

楚阳闻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师父放心。”他道,“这事传不出去。”

“为何”

“因为知情的人,不是睡著了,就是做梦去了。”楚阳抬头看向山道尽头,语气懒散,“剩下我们几个,只要不说,谁知道玄云观前两日差点开成烧鸡分销铺”

苏綰綰一下没忍住,又笑弯了腰。

连唐僧都被他说得一时失语,只能摇头苦笑。

於是他们就这样沿著清都岭西口的山道,慢慢往前走去。

背后是重归安静的玄云观。

前头是仍不知还要安排多少局、多少难的西行路。

可这一回,苏綰綰再回头看那座道观时,心里已经没有半点先前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反倒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受。

她忽然觉得,所谓如来与观音安排的那些东西,纵然再精巧、再细密,也未必真就高不可攀。

至少当它们落到楚阳手里时,经常会变成另一副样子。

有时是湖边烤鱼。

有时是桥头圆子。

有时是整座道观都被带偏去买烧鸡。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偏头看了楚阳一眼。

楚阳正走在前头,手搭著白龙马的韁绳,迎著晨光,神情懒散,像仍没睡醒。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把灵山那边逼得亲手把自己安排进去的人全都撤回。

她忽然开口:“楚阳。”

“嗯”

“你说……如来和观音现在是不是气得不轻”

楚阳想了想,认真道:“观音大概还好,最多是无奈。如来嘛——”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来。

“可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安排取经,还是在给铺路子找乐子了。”

孙悟空笑得直拍腿:“觉得像后者!”

苏綰綰也笑:“那他们下回还敢安排凡人么”

“敢啊。”楚阳道,“为什么不敢。只要不死心,总会接著安排。今天用凡人不成,明天说不定用规矩,后天用面子,再后天用人情。局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拆不完的。”

“那你不烦”

“烦啊。”楚阳毫不避讳,“所以才得找点乐子,不然光拆局多无聊。”

苏綰綰看著他,忽然道:“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就专克他们这种喜欢写戏本子的”

楚阳闻言,竟真想了想。

然后他笑著道:“也不是天生。主要是见不得別人把活人写成纸片。”

这话说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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