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2/2)
阿仁半架着阿超往门口挪,可手里的人越来越沉,呼吸像破风箱般急促。”撑住,”
阿仁在他耳边咬牙道,“跟紧我!”
门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急刹在院前,宗保带头跳下,手里的木棍抡圆了砸碎玻璃门。
碎片四溅中,更多人涌进屋内,与健合会的人缠斗成一团。
几道身影突然扑向阿仁。
他侧身撞开一个,另一个却被阿庆拦腰抱住摔出去。
就在这空隙,一根**重重敲在阿庆额角,血立刻糊了他半张脸。
电视柜后方闪过一道影子。
白毛蹲在那儿,双手稳稳定住一把黑沉的火器,枪口缓缓移向阿仁——
“仁哥!”
宗保和胖达同时发力将他往后拽。
原本瘫软在墙边的阿超不知哪来的力气,踉跄扑起,用身体堵住了那道致命的瞄准线。
白毛咒骂着,用枪管抵住阿超的胸膛,一步步将他逼向屋后的水池边。
连续几声爆鸣炸开,水面溅起密集的涟漪。
阿仁和阿庆要冲过去,却被自家小弟死死箍住手臂往后拖。”枪!他们有枪!”
嘶吼声在耳边炸开。
混乱中,几人被半推半拽地塞进车,引擎嘶吼着冲破夜色。
对面街角的老榕树上,一道黑色身影自始至终**着。
他看着车辆仓惶远去,又望了望并未追出的健合会众人,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尘哥,”
黑衣男子阿布对着话筒低语,“今晚健合会跟北馆那边碰上了,阿仁的人伤得不轻,刚撤走。”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回应:“知道了。
你自己当心。”
阿布应了一声,通话切断。
他仍坐在枝桠间,像一道融进夜色的剪影。
阿仁带着剩下的人退回据点时,每张脸上都憋着火。
没人说话,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和拳头攥紧的骨节声。
兄弟的血还没干,埋伏的耻辱又烙在脊梁上,现在他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阿仁盯住阿庆,声音压得很低:“把能动的都叫来。
这场仗,不打不行了。”
“明白。”
阿庆点头,掏出手机。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摸出电话,按键声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铃声就在这时刺破了空气。
阿仁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进里间。
阿布瞧见他绷紧的背影,掐断自己的通话,默默跟到门边守着。
门再打开时,阿庆被叫了进去。
阿仁站在桌后,脸色像冻住的铁板。
“后面怎么安排?”
阿庆问。
“阿超的事,你亲手办妥。”
阿仁说。
阿庆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他以为接下了冲锋的令箭,其实那句话只是嘱托他送逝者最后一程。
可他顾不上分辨话里的深浅——此刻他胸腔里烧着的只有恨意,对那个叫健合会的组织,尤其是里头那个一头白发的男人。
***
雨是深夜泼下来的。
街面泛起一层油亮的水光。
一辆旧轿车停在酒吧对面的暗处,车窗蒙着雾气。
阿庆和几个人缩在里头已经蹲了三个晚上。
线报说,白毛常来这儿。
门终于被推开。
一个男人搂着女人踉跄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身后跟着两个撑伞的跟班。
雨幕里,几道披着透明雨披的影子突然从侧方切近。
推搡,闷哼,金属划开雨丝的锐响。
挡路的跟班捂着胳膊蜷缩下去。
白毛猛地扑向车门,伸手往里掏。
一道黑影却从雨幕中横劈过来——寒光落下时,他整条手臂失去了力气。
他想跑,但更多的刀尖已经扎进他的身体,像雨点一样密。
***
白毛断气的消息传开之后,健合会炸了。
两边彻底撕破了脸。
街上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人,手里提着长短不一的铁器,臂上缠着统一颜色的布条,黑压压地汇向同一个方向。
另一头,阿庆和宗保也在集合人手。
胖达被明令留在后方,可他趁人不注意,还是混进了队伍末尾。
长街被雨水洗得发亮。
两边的人潮在路口对上视线时,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朝着对方涌了过去。
铁器碰撞声、吼叫声、践踏水洼的哗啦声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
上千人缠斗在一起,像两股浑浊的激流对冲,溅起的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
金属碰撞声与粗重喘息混杂在夜色里。
每一次挥击都可能终结某个人的未来——或是永久残缺,或是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