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玉盏桂花邀圆月佳人同聚 倾心立誓定河山七后齐尊(2/2)
千尺姐姐把整个铁掌帮都押在你身上。
敬哥哥——”
她抬起头,杏眼直直望着他。
嘴里的话分明是撒娇,眼里的认真却是藏不住的。
“你是不是因为她是女帝,才让她做皇后的?
你心里最爱的人,是不是宁嘉姐姐?”
水榭里的丝竹声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桂花的香气忽然变得格外浓郁。
晚风将太液池的水汽送上来。
清凉中带着一丝微涩。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穆念慈轻轻放下手中的银刀。
韩小莹搁下酒杯。
裘千尺捏着烤羊排的手定在半空。
华筝低头看着自己的奶茶碗。
李莫愁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将茶盏轻轻搁回碟子上,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这个问题,从登基大典那天起,就埋在每一个人心里了。
她们谁也不愿先开口。
因为开口就意味着在意。
在意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吃醋。
她们是江湖儿女,不是那些只会拈酸吃醋的深宫妇人。
这层默契,被黄蓉捅破了。
完颜宁嘉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敬了一半的酒。
她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赵志敬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杯底和桌面相碰,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在完颜宁嘉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望向黄蓉。
然后又从黄蓉脸上移开。
依次看过李莫愁、裘千尺、穆念慈、韩小莹、华筝。
最后又重新落在完颜宁嘉身上。
他开口了,很平静。
这语气就像在襄阳赵府后花园说什么“今天的月亮不错”。
轻松自然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宁嘉是皇后,你们是后妃。
这是在天下人面前的叫法。
是给那些大臣看的,给天下人看的。
这礼法像一个壳子。
壳子外面,你们一个是皇后,六个是后妃。
有高有低,有先有后。
但在壳子里面,在朕心里,你们都一样。
朕爱你们每一个人,没有谁比谁更珍贵。
你是蓉儿,是莫愁,是小莹,是念慈,是千尺,是华筝,是宁嘉。
你们每一个都是我赵志敬的宝贝。
每一个都是我此生不可缺少的人。”
他拿起酒杯,对着月光晃了晃杯中的残酒,然后放在案上。
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锋芒:
“但朕现在不敢打破这个壳子。
天下还没统一,礼教像一座山。
外面的人看着朕,看着大汉。
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非议。
朕在终南山上那个小道观里就已经不在乎天下人的非议了。
但朕不能让你们被别人非议。
现在朕若把七个人都封成皇后。
那些顽固的老学究们会齐声说大汉皇帝是昏君。
六部官员会联名上书,礼部尚书会撞柱子死谏。
朕倒是不怕看人撞柱子。
但那些口水溅到你们身上,朕不答应。
朕的女人,朕舍不得让她们被任何一个外人嚼舌根。
所以朕弄了一个‘后妃’的称呼。
对外面的人说——这是妃。
但对你们,对朕,这就是皇后。
在朕心里,凤仪宫里有七个皇后。”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灌下去。
目光灼灼如月色下最亮的星:
“等大军开拔的那一天。
等朕的铁蹄踏遍这片山河的每一个角落。
等朕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
朕会在紫宸殿上宣告天下。
朕的七位妻子,全部封为皇后。
朕要这天下的史书都记下:
大汉开国,不立尊卑。
七位帝后,同尊同荣。
朕更要昭告天下,这七个位置谁也不许动,谁也不许夺。”
水榭中安静了整整好几息。
只有太液池的水波在月下轻轻拍打着石岸。
发出极轻极柔的哗哗声。
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一只夜鸟从水榭上空掠过。
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裘千尺最先反应过来。
她把手里那块捏了半天的烤羊排一把拍在桌上。
腾地站起来,大声道:
“说得好!这才是我裘千尺的男人!”
她拍案的动作太猛,桌上的桂花糕碟子都跟着跳了一跳。
黄蓉下意识伸手扶住,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黄蓉走到赵志敬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从他身后弯下腰来,下巴搁在他肩头。
声音软得像太液池里的水:
“敬哥哥,蓉儿刚才是逗你的。
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蓉儿不在乎。
蓉儿有你就够了。
不过嘛,既然你要封我当皇后,那我就勉为其难地——”
“蓉儿,你先从我身上下来。”赵志敬面无表情。
“不下来。”黄蓉搂得更紧。
“我要让月亮看见,今晚你是我的。明天再还给她们。”
月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那双会说话的杏眼里波光潋滟,唇边噙着一丝狡黠的笑。
她确实不在乎当不当皇后。
五年前在襄阳那一夜,她在海棠树下就已经不在乎了。
但她在乎他在乎她。
在乎他当众承诺。
在乎他为了这个承诺愿意去改变一个帝国的典章制度。
李莫愁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端起茶盏,茶盏在她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
鼻梁挺秀,唇线分明,下巴的弧度精致如瓷。
她没有看赵志敬,但赵志敬看见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她惯常的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而是发自心底的、压也压不住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她从古墓里出来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笑。
以为世间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之徒。
她没有皇后的名分。
但她有比名分更珍贵的东西。
他的承诺,他当众说出口的承诺。
他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承诺。
完颜宁嘉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敬了一半的酒还没放下。
她的眼眶微红,但嘴角还在往上翘。
她是先帝最尊贵的妹妹。
她是金国最后的女帝。
她是大汉开国的第一位皇后。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赵志敬棋局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为他的霸业铺路,为他的新朝奠基。
然后被搁置在凤仪宫的高位上。
成为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此刻她忽然明白。
不是她不在乎名分。
而是当她在紫宸殿上亲手将玉玺交给他。
当她在城楼上替他系好衣领的皮绳。
当她含着泪笑着说“我等你”时。
她就已经被他刻在最珍重的心口上。
穆念慈没有说话。
只是将刚切好的月饼轻轻推到赵志敬面前。
动作和五年前在襄阳赵府后院给他送醒酒汤时。
比任何一次都要更温柔。
韩小莹端起桌上的一杯桂花酒,向赵志敬举了举。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她喝酒的姿势一如往昔——干脆,利落。
带着几分江湖豪气。
剑客的风骨并未因深宫富贵而磨灭。
华筝用蒙古语低声哼起了一首草原上的情歌。
歌声低沉而悠远。
赵志敬听不懂歌词,但他听懂了那个调子。
那是草原上的姑娘唱给远行的情郎的。
裘千尺还站在那儿,一只手叉腰。
一只手还保持着拍案的姿势。
她低头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忽然笑了。
黄蓉从赵志敬肩上滑下来。
端起那碟桂花糕走到完颜宁嘉面前。
拈起一块双手捧着递给她:
“宁嘉姐姐,吃糕。
桂花是御花园里摘的,蜜是襄阳赵府后院那棵海棠树下产的。
吃了这块糕,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姐妹,不分大小。”
完颜宁嘉接过那块糕。
看着黄蓉亮晶晶的眼睛。
忍了半晚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一边吃糕一边流眼泪。
泪水混着桂花的甜味,说不清是甜是咸。
只是用力点头。
李莫愁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完颜宁嘉身边。
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盏她只喝了一口的清茶递了过去。
完颜宁嘉接过茶盏,看着李莫愁清冷的眉眼。
忽然笑了。
这个从不主动与人亲近的白衣仙子。
此时此刻递出的一盏茶,胜过千言万语。
赵志敬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对着月光一饮而尽。
这中秋的月色已过半,琉璃宫灯中的烛火也燃过了大半。
赵志敬站起身,走到水榭的栏杆边。
望着太液池上那轮圆月的倒影。
回头看着笑语盈盈的七位女子,忽然开口:
“今晚月亮这么好,朕给你们舞一套剑法。”
黄蓉立刻拍手叫好,裘千尺吹了一声口哨。
穆念慈忙去取他的君子剑和淑女剑。
赵志敬接过双剑,走到水榭外的空地上。
月光如练,满池荷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左手君子剑,右手淑女剑,双剑齐出。
正是那套玉女素心剑法。
双剑在月下翻飞,剑光如银蛇乱舞。
与天上的皓月、池中的月影交相辉映。
他这套剑法没有杀气。
只有从内心深处流淌而出的自在与欢喜。
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每一式都似清风拂面。
剑光过处,桂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晃。
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
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剑刃上。
落在七位女子的发间和掌心。
这一刻,整座太液池都静了下来。
尚乐司的乐师们屏住了呼吸,不敢拨弦。
池中的鸳鸯也停止了嬉戏,浮在水面上静静地看着。
天地之间,只剩下月光、剑光和那个舞剑的人。
而水榭中的七位女子并肩而立。
一同望着那个月下舞剑的男人。
眼神如出一辙——
那是崇拜,是温柔,是深情。
是她们心底最深最浓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