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熔万刃铸至尊王座,龙凤并肩许山河情深(1/2)
草原凛凛朔风,卷着初冬的第一场碎雪。
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遍苍茫无垠的斡难河畔。
天地万物,尽数被素白笼罩。
连绵千里的蒙古营帐,褪去了往日的烟火尘色,披裹上一层厚重洁净的雪衣。
远处层叠山峦隐在风雪迷雾之中,轮廓朦胧缥缈,似沉在云海深处。
脚下的斡难河尚未被严寒封冻,潺潺流水不绝。
河面之上,袅袅蒸腾起薄薄的乳白色雾气。
如烟似练,缠绕河面,仿佛是长生天随手遗落人间的银带,横贯整片草原。
距离那场震动天下、血流千里的百万联军大决战,已然过去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广袤草原再无半分刀兵杀伐之声。
并非草原诸部安分守己,而是所有曾经高举弯刀、割据相争的势力。
尽数俯首,归降在了那一面猎猎张扬的天马大旗之下。
今日,是草原千载难逢的盛典。
弘吉剌·华筝,登临九重天大汗之位。
将成为蒙古帝国开疆拓土以来,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天可汗。
营地正中央,一座九层高台拔地而起,巍峨耸立。
高台以夯实的黑土为基座,稳固厚重,承载万千气象。
外壁通体包裹着自万里西域运来的纯白大理石,温润光洁,不染尘埃。
石面之上,精雕细琢着成吉思汗一统草原的史诗浮雕。
从斡难河畔初次起兵,白手起家;
到横扫四方,一统克烈、乃蛮诸部;
再到铁骑踏破西夏国门,万里奔袭碾压花剌子模。
一幅幅纹路深浅错落,人物鲜活灵动,每一幕皆是峥嵘过往。
高台最顶端,静静伫立着一尊震慑天下的铁王座。
王座由数十万柄战场弯刀,千锤百炼熔铸而成。
这些兵刃,尽数取自三个月前四王子联军决战的沙场残器。
术赤麾下锋利无匹的钦察弯刀,察合台威震西域的百战战刀;
窝阔台亲卫精锐的中军长刀,拖雷怯薛军厚重刚猛的重刃弯刀。
数十万柄断刀残刃,汇聚弘吉剌部至尊洪炉,历经九天九夜不息熔炼。
终锻造成这世间独一无二、承载草原霸业的至尊王座。
王座扶手之上,依旧隐约留存着各部兵刃原本的铭文、部族徽记。
昔日沙场敌对、兵刃相向的铁血印记,此刻尽数融为一体。
静静伫立高台之巅,默然等候着草原全新的主人。
高台之下,二十万雄师列阵肃立,军容鼎盛,铺展千里。
阵列左侧,是完颜承麟亲统的三万汉军铁骑。
将士甲胄映着雪光,熠熠生辉,凛冽夺目。
长枪林立如密集松林,笔直擎天,整支军团凝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阵列右侧,是十七万尽数归降的蒙古精锐骑兵。
他们褪去了游牧部族的散漫肆意,个个腰背挺拔如松,身姿凛冽。
腰间弯刀半出鞘,寒刃雪亮,映着漫天落雪,折射出彻骨冷芒。
汉军铁骑与蒙古骑兵之间,劈开一条笔直宽阔的御道。
路面铺满万里西域进贡的鲜红毡布。
艳红如火的长毡,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极致夺目。
自营地辕门一路绵延,笔直通向九层高台脚下,如火龙卧雪,贯通天地。
红毡两侧,每隔十步便矗立一根挺拔旗杆。
杆上依次高悬蒙古各大部族的图腾战旗。
弘吉剌部的天马白旗、克烈部的黑鹰战旗、乃蛮部的金狼大旗、蔑儿乞部的青鹿圣旗。
数十面大小部族旗帜迎风舒展,在呼啸风雪中猎猎作响,气势滔天。
高台四方空地之上,天下诸国使臣整齐列位,肃立观礼。
大宋使臣身着规整紫红朝服,手持白玉节杖,神色复杂难言。
心中既有庆幸,蒙古新君登基,中原边境可暂避战火狼烟;
亦有极致震惊,威震欧亚的蒙古帝国,新主竟是一介女子。
西夏使臣身着华贵织锦长袍,手捧温润绝世美玉。
作为成吉思汗时期便臣服的老牌藩属,此番专程赶来,敬献重礼朝贺新君。
西辽使臣跨越茫茫戈壁,自遥远西域千里奔赴。
随行驼队载满葡萄美酒、剔透夜光杯,一路风尘,奔赴草原盛典。
金帐汗国使臣,由术赤长子拔都亲派而来。
携十三匹通体纯白的钦察草原神驹,乃是北疆最顶级的珍稀贡品。
伊尔汗国使臣代表拖雷封地远道而来,献上精致波斯地毯、镶满奇珍宝石的纯金重器。
察合台汗国亦遣使赴宴,带来天山南麓出产的顶级和田美玉,温润无瑕。
花剌子模使臣自西域极西的撒马尔罕古城启程。
驼铃声声,穿风踏雪,携异域丝绸、珍稀香料、阿拉伯文贺表,远道称臣。
就连远在高加索以北的斡罗斯诸公国,亦遣金发碧眼的异域使节。
带来醇香蜂蜜、厚重熊皮,跨越山海前来观礼朝贺。
最是引人注目的,是自雪域高原跋涉而来的吐蕃使团。
他们翻越万重雪山,踏过冰封险隘,携绝世雪莲花、醇香青稞酒。
手持书写在羊皮卷上的藏文贺表,尊华筝为雪域之外,一统草原的女天可汗。
除此之外,高丽、安南、大理、占城等一众藩属小国使臣悉数到场。
各献本土奇珍方物,躬身肃立,位列高台之下。
此时此刻,这片斡难河畔的草原,旌旗蔽日,万邦来朝。
这般鼎盛恢弘的场面,就连当年成吉思汗登基之时,亦未曾拥有。
昔日元祖登基,唯有蒙古草原诸部参与。
而今日,半个天下的邦国使节,齐聚这片雪原,共贺新君。
日至中天,天光骤亮。
呼啸终日的风雪骤然停歇。
厚重云层自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缝隙,金灿灿的日光倾泻而下。
万丈霞光凌空洒落,完完整整笼罩整座九层高台,镀上一层璀璨金光。
阳光落于铁王座之上,数十万柄残刀熔炼交织的纹路明暗流转。
光影明明灭灭,仿佛无数战死沙场的铁血战魂,在低声呢喃低语。
完颜承麟策马奔至三军阵前,反手拔出腰间佩剑。
雪亮剑锋直指苍茫苍穹,声如洪钟,厉声高呼。
“恭请天可汗登基!”
二十万将士齐声应和,吼声炸裂云霄。
声浪滔天,震得大地微微震颤,远处马群昂首嘶鸣,四蹄躁动。
旗杆顶端堆积的厚雪,被声浪震得簌簌飘落,漫天飞扬。
万众瞩目之下,华筝缓步出现在高台之下。
今日的她,褪去了寻常蒙古女子的素白皮袍,不染半分游牧烟火。
一身玄黑织金龙凤朝服加身,庄重威严,气度无双。
朝服以顶级玄色锦缎为底,通体金线刺绣。
一只姿态昂扬的金凤自裙摆底端盘旋而上,凤首傲然落于肩头。
宽大裙摆铺展之处,凤尾层层舒展,每一根尾羽之上。
皆缀着米粒大小的细碎珍珠,日光之下,流光闪烁,华贵至极。
满头青丝高高挽起,头戴极致精致的九尾凤冠。
凤冠龙口之中,衔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顶级东珠,温润通透,光华夺目。
她腰间稳稳系着一条熟悉的银丝软带。
这是当年赵志敬身在大汉皇宫时,亲手赠予她的信物。
自弘吉剌部河畔初见,她日日佩戴,从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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