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草原帝阙风光好,枕边温情胜春朝(2/2)
可唯独赵志敬练功时的汗湿衣衫,她总要亲手擦拭,从不让旁人代做。
他练剑至酣畅之时,凌厉剑锋破空而出,发出尖锐呼啸之声。
方圆数十步内的皑皑积雪,尽数被浩荡剑气卷起。
漫天雪絮纷飞,宛若梨花漫天盛放,景致壮阔唯美。
华筝看得痴痴入神,手中凉茶渐渐变凉,也全然未曾察觉。
直到他收剑入鞘,缓步走到她身前,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眉心。
她才猛然回神,眼底带着一丝懵懂温柔。
晚膳过后,便是二人独处、最为私密温柔的时光。
行宫寝殿之内,铺满软糯雪白的羊绒毯,温暖洁净。
殿宇四角燃着温润酥油灯,灯光柔和昏暗,暖意融融。
侍女们将晚膳器具尽数撤下,躬身退离寝殿。
偌大寝殿之中,只余赵志敬与华筝二人相伴。
精致锦帐缓缓低垂,醇厚龙涎香从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腾。
丝丝缕缕的烟气萦绕帐内,清雅静心。
铜炭炉恒温燃烧,将寝殿烘得暖意融融,四季如春。
有些夜晚,赵志敬会斜倚在柔软锦墩上。
细细阅览范文程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摘要,处理国事。
华筝则温顺跪坐在他身后,拿起吐蕃进贡的特制酥油。
细细替他揉捏肩颈,舒缓疲惫。
这套推拿手法,是她特意跟弘吉剌部年长老嬷嬷所学。
草原妇人常年劳作,个个都有一手绝佳的松骨推拿本领。
她的手指纤细,却力道恰到好处,精准揉按周身穴位。
舒缓的力道,恰好能消解整日处理政务的疲惫。
赵志敬放下手中奏折,闭目静静养神。
她的指尖便缓缓下移,从肩颈揉至腰背,再轻柔推拿双臂。
直到他周身肌肉全然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偶尔她揉按得困倦来袭,便顺势软软滑倒在他宽厚的背脊之上。
脸颊轻轻贴在他肩胛骨之间,伴着安稳气息沉沉睡去。
还有一些静谧夜晚,赵志敬会亲自悉心教导华筝内功心法。
华筝自幼修习草原骑射,武学根基偏于刚劲,内力底子薄弱。
赵志敬依据她的体质与根基,为她量身定制专属心法。
以道家先天功吐纳法门为根基,辅以古墓派阴柔运气之术。
这套心法避开蛮力臂力修炼,专注于呼吸吐纳、修身养气。
循序渐进,将温和内力缓缓灌注于指尖、手腕周身。
华筝盘膝端坐于他身前,闭目凝神,静心调息。
一呼一吸之间,丹田深处渐渐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韵。
暖意缓缓流转周身,温和绵长。
赵志敬端坐于她身后,双掌稳稳抵在她后背灵台穴之上。
以自身醇厚内力,温柔引导她运转周身周天,梳理经脉。
每一次功法修习结束,华筝都只觉通体暖洋洋的。
脸颊染着淡淡绯红,浑身舒展松弛,说不出的安然舒泰。
她偶尔会悄悄睁开一只眼,偷偷打量身后专心凝神的男人。
见他双目紧闭、神色专注,不敢打扰,便又迅速闭眼调息。
偶尔逢天晴雪霁、风光正好之时,赵志敬便会带她驰骋草原。
二人所骑皆是万里挑一的绝世骏马。
赵志敬的坐骑,是他自居庸关一路骑来的乌黑骏马。
马鞍由上等牛皮精细鞣制,搭配精致银质马镫,沉稳大气。
华筝的坐骑,是一匹通体无瑕的纯白天山骏马。
乃是西辽使臣进贡的珍宝,全身雪白无半分杂色,姿态灵动优雅。
马鬃被精心编成数十条细小发辫,缀着碧绿松石与精巧银铃。
骏马奔跑之时,清脆铃声一路相随,悦耳悠扬。
二人策马驰出王庭营地,掠过冰封的斡难河面。
踏过白雪皑皑的辽阔草场,一路驰骋至天地相接的地平线尽头。
身后有一队怯薛军全程护卫,严守安全。
可华筝总嫌他们跟随太紧,扰了二人清净。
每每都会回头挥手,示意众人远远退开。
策马归营之后,行宫暖房的温泉池早已备好暖意温水。
温泉池由整块汉白玉精心砌成,常年引取上游活水。
澄澈温热的池水上,漂浮着远道从江南运来的娇嫩玫瑰花瓣。
花香混着水汽,温柔萦绕一室。
华筝赤足轻踏入温热池水,温度刚刚好,舒适惬意。
她舒服地轻叹一声,而后仰头望向池边的赵志敬。
伸出纤细手掌,温柔邀他一同下水。
赵志敬慵懒倚在池边软榻上,手中端着一盏醇香葡萄酒。
微微摇头,含笑拒绝。
这葡萄酒是西辽使臣进贡的珍品,由天山脚下葡萄精酿而成。
盛放在通透夜光杯中,酒液在酥油灯映照下,泛着深沉琥珀光泽。
华筝见他不愿,便不再强求。
独自在温热池水中悠然游弋一圈,而后慵懒趴在池边。
仰头静静望着身侧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轻声闲谈。
温润水汽将她的嗓音熏得又软又糯,格外动听。
蒸腾的温泉热气,将她脸颊熏得绯红娇嫩。
纤长睫毛上挂着细密晶莹的水珠,在灯火下剔透耀眼。
夜色深沉,侍女们准时将寝殿灯火调至昏暗柔和。
只留帐角几盏酥油灯,映得一室温柔静谧。
精致锦榻之上,铺着三层柔软褥子,层层保暖。
最底层是厚实羊毛毡,中层是细腻骆驼绒,最上层是整张上等貂皮。
被褥所用棉絮,是西域进贡的长绒棉,蓬松保暖。
被面为江南织造专供云锦,精工绣着百鸟朝凤的绝美纹样。
华筝散开长发,轻盈钻进温暖被褥之中。
待赵志敬卧下,她立刻顺势滚入他温暖的怀中。
脑袋安稳枕在他温热肩窝,一手轻轻贴在他心口。
一条腿自然搭在他腿上,全然依赖依偎。
她会轻声软语和他道晚安,一定要听见他温柔回应,才肯安心闭眼。
她素来怕热,却偏偏贪恋他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
夜半熟睡之时,常常不知不觉将被褥尽数拢到自己身上。
待自己冻醒,又会悄悄掀开被子一角,熟练钻回他温暖怀中。
一边依偎取暖,一边将冰凉的脚丫,悄悄贴在他温热小腿之上。
岁岁朝朝,日日如此。
极致奢侈又温柔幸福的时光,在斡难河畔缓缓静静流淌。
从严寒深冬,悄然走到暖意初春。
辽阔草原上的皑皑白雪,渐渐消融殆尽。
当斡难河坚硬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碎缝隙时。
赵志敬收到了范文程从中都快马加急送来的奏折。
奏折之中写明,大汉国内国泰民安、一切安稳顺遂。
皇后完颜宁嘉与众位后妃,将朝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唯独朝中几位资深老臣,开始频频委婉上奏。
有意无意催促陛下早日归銮,重返中都主持朝政。
同一时间,华筝也收到了西域诸国、蒙古各部呈来的新一轮贺表。
她端坐于专属铁王座之上,将一张张羊皮卷缓缓摊开。
指尖抚过规整的文字,却迟迟没有批阅处置。
只是抬眸,静静凝望着不远处的赵志敬。
她心中始终清明知晓,这片草原只是短暂归处。
他的江山在中原,他终究是要回归中都的。
可此时此刻,他依旧安稳陪在她的身侧。
她依旧能在他练剑之时,静静伴他左右、为他擦汗递水。
依旧能在他批阅奏折之时,安坐身旁、朝夕相伴。
依旧能在每一个温柔夜晚,钻入他温暖怀中。
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清香,安然入眠,岁岁无忧。
一念至此,她轻轻放下手中羊皮卷。
起身缓步走到他身前,将自己微凉的手掌,轻轻塞进他温热掌心。
抬眸望向他,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温柔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