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踏尽山河寻盲影,一吻消她数年尘霜(2/2)
“从草原之东,追到西域边陲,风餐露宿,日夜不休。”
“别再躲我了,往后做我的女人,跟我回去。”
低沉温柔的嗓音,字字恳切,带着跨越千山万水的执着与笃定。
梅超风单薄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她依旧固执别开脸庞,语调骤然变得冰冷尖锐,字字如淬毒利刃,狠狠割裂所有温情,斩断所有靠近的可能。
“你不必多言。我绝不会跟你回去,绝对不会。”
“你身边从不缺绝色佳人,个个青春貌美、风华正好,样样都胜过我百倍千倍。”
“我不过是一个双目失明、一无是处的废人,回去又能如何?”
“做你的累赘?做你后宫之中,一件任人观赏的摆设?”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走,我权当你从未出现过。”
字字带刺,句句设防,用极致的冷漠,伪装心底最深的自卑与怯懦。
“你当真以为,我寻你,只是可怜你?”
赵志敬低声开口,语气笃定从容,带着一身坦荡。
“我赵志敬这一生,从未怜悯过任何人。”
“我踏遍天下寻你,从来不是同情,是我心悦你,是我需要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这颗心,永远缺了一块,再无圆满。”
“我寻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寻到你,我不会走。”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低沉的嗓音染上一丝浅淡温柔的笑意。
“方才你施展摧心掌,内力紊乱不稳。无妨,往后,我亲自教你。”
梅超风的唇瓣死死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腕间掌心相贴之处,清晰传来她脉搏剧烈狂乱的跳动,一如她此刻翻涌难平的心绪。
她猛地用力别过头,嗓音变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撕扯着心底积压多年的伤疤。
“你别再说了。我……我配不上你。”
“你可知我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并非你身边有旁人。”
“是我嫌自己肮脏,配不上一身坦荡、位极天下的你。”
“当年我与陈玄风私相授受,触犯门规,被黄药师逐出师门。”
“他偷盗九阴真经,我便随他一同叛出桃花岛,相伴数载,朝夕共处。”
“后来他身死落幕,我偶遇于你,本以为余生可觅安稳,重新做人。”
“可夜深人静,我辗转难安,愈发觉得自己满身污浊,不堪入目。”
“你是权倾天下的帮主,是执掌山河的大汉帝王,该配世间最纯粹、最好的女子。”
“而我,满身尘垢,是不洁之身,终究配不上你半分风华。”
赵志敬静静伫立,默然听她说完所有深埋心底的过往与执念。
一语不发,只是垂眸凝望着她近在咫尺、满是悲戚的容颜。
微凉月色悄然洒落,温柔覆上她苍白清丽的脸颊。
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顺着瘦削的下颌缓缓坠落,滴落在他温热的手背上。
那温度灼热滚烫,仿若不是泪水,而是从她滚烫心口硬生生抽离的热血。
她所有尖锐的伪装、凌厉的言语、决绝的挣扎、冰冷的拒绝。
层层剥开坚硬的外壳,内里从来只有一个卑微又执拗的执念。
她自卑,她怯懦,她觉得自己满身污浊,配不上他的万丈荣光。
他缓缓抬手,掌心温柔托住她微凉的下颌。
拇指轻柔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他微微俯身,薄唇凑近她耳畔,吐出温声细语。
唯有两人可闻的字句,轻柔低沉,却带着击溃所有心魔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梅超风整个人如遭惊雷劈体,身躯剧烈颤抖。
她骤然抬手,粉拳狠狠砸在他坚实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慌乱无序。
每一拳都裹挟着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力,却尽数偏离要害,落在他周身护体气劲之上。
所有力道都被纯阳内力悄然化解,消散无踪,伤不得他分毫。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肯松口,喉咙间压抑着低低的呜咽。
死死忍着、憋着,倔强不肯让哭声溢出喉咙,不肯展露半分脆弱。
赵志敬静静伫立,全盘接纳她所有的宣泄与委屈,不曾躲闪分毫。
待她力道渐弱、情绪稍稍平复,他长臂骤然收拢。
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将单薄的她拥入怀中,紧紧禁锢,不给她半分退缩逃离的余地。
任由她将脸庞深埋在自己温热的衣襟之间,任由滚烫泪水浸透他的衣料,晕开大片湿痕。
他低头,温柔落吻在她乌黑的发顶,温柔缱绻。
细碎的吻缓缓下移,拂过光洁的额角,最终轻轻落于她轻阖的眼睑之上。
自双目失明后,她眼周肌肤格外敏感细腻。
唇瓣微凉的触感落下刹那,纤长浓密的眼睫瞬间如振翅蝶翼,剧烈颤动不止。
积压数年、隐忍数年的哽咽,终于冲破所有倔强防线。
化作一声极低、极哑、极尽委屈的呜咽,轻轻溢出唇角。
她再也无力捶打挣扎,浑身紧绷的力道尽数散去。
赵志敬指尖微微收紧,俯身低头,温柔吻上她干涩微凉的唇瓣。
梅超风身躯骤然一僵,被他握住的手腕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袍,指尖泛白。
片刻僵持之后,她紧绷多年的指尖,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那根紧绷在心口、拉扯了数年的执念弦索,终于被他温柔斩断,彻底松弛。
他不疾不徐,温柔加深这个迟来的吻。
一点点瓦解她所有的防备、倔强与伪装。
直至她所有挣扎尽数消融,单薄的身躯软软依偎在他怀中。
直至她眼睫缀满晶莹泪珠,却再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
良久,唇齿温柔相离。
梅超风脸颊泪痕未干,眸间氤氲水雾,嗓音沙哑微弱,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软糯委屈。
满是嗔怪,又满是释然。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明明说了不认识你,明明说了让你走,你为何偏偏不肯离去?”
“我拼了命逃了这么久,你为何非要追来?”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孑然一身,孤老终生。”
“你为何非要闯入我的余生,打碎我所有的决绝与安稳?”
赵志敬垂眸凝望怀中泪眼婆娑的女子,眸光温柔得能溺尽山河。
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双手稳稳捧住她清瘦的脸颊。
动作珍视至极,如同捧着一件失而复得、世间仅此一件的稀世珍宝。
嗓音低沉缱绻,字字铿锵,句句笃定,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超风,你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可你不知,天下佳人千千万,芸芸众生万人色。”
唯独你,值得我跨越山海、日夜兼程,踏遍半壁江山,苦苦追寻数月光阴。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必孤身漂泊,独行世间。”
“我会常驻你身侧,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往后无人再让你孤身涉险,无人再让你颠沛流离。”
“你目不能视,我的声音,便为你辨前路、明方向。”
“我的臂弯,便是你余生安稳坦途。”
“我的心口,便是你此生唯一归宿。”
温柔笃定的字句落下,彻底击溃梅超风最后一丝倔强伪装。
滚烫的泪水骤然夺眶而出,肆意滑落。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驳,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孤傲。
将整张脸庞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纤细手指死死攥紧他背后的衣料。
用力至极,攥得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夕阳晚照温柔洒落,将巷中相拥的两道身影拉长、重叠。
最终在老旧土墙上,融成一道密不可分、岁岁相依的剪影。
巷口远方,隐约传来西域巴扎的喧嚣人声,伴着悠远绵长的驼铃声,渺渺传来。
热闹纷繁皆在身外。
这条幽深古巷的方寸天地之间,万物静默,只剩他们二人,岁岁相守,山河皆静。
赵志敬俯身,温柔将身形极轻的她打横抱起。
这些年的风雨漂泊、孤苦流离,早已磨去她一身厚重血肉,只剩单薄清瘦。
她温顺闭着眼,安然倚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再无半分抗拒。
柔软发丝如墨瀑垂落肩头、后背,被傍晚温柔晚风轻轻拂动,肆意纷飞。
赵志敬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枚温柔珍重的轻吻。
随即抱着怀中之人,步履沉稳,一步一步,缓缓走出这条藏尽别离与重逢的幽深古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