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江南风起声誉尽,重阳立誓召群雄(2/2)
各据一方席位,气场各异,暗流汹涌。
洪七公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破破烂烂的布衣装束。
腰间悬挂着常年随身、片刻不离的老旧酒葫芦。
往日里随性不羁、嗜酒嬉闹、豁达洒脱的模样尽数褪去。
他懒散斜倚座椅,一足随意踏于凳边。
外表姿态看似散漫随意、漫不经心。
可那双阅尽江湖百年沧桑、看透人心善恶的眼眸。
依旧锐利清明,精光内敛。
始终缓缓扫视殿中每一个人的神情动静,不曾有半分松懈。
身侧端坐的郭靖,左臂依旧缠着层层厚重绷带。
历经数次惨烈血战、几番生死搏杀,身形清瘦憔悴了大半。
面色略显苍白虚弱,却难掩一身浩然正气。
目光沉稳坚毅,风骨凛然,初心不改。
与洪七公遥遥相对,大殿另一侧,一灯大师静静静坐。
朴素无尘的灰色僧袍加身,手持温润佛珠,面容慈悲平和。
不染世间半分尘嚣杀伐,自带佛门清净气场。
身后恭敬侍立着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首,书生朱子柳。
一灯大师千里跋山涉水、不辞劳苦奔赴终南山。
除却心怀天下苍生、悲悯万民苦难之外。
心中更藏着一份守护大理河山、保全一方子民的深重执念。
赵志敬狼子野心,志在一统天下,吞并大宋已然是定局。
待大宋江山彻底覆灭、纳入大汉版图之后。
他的下一个征伐目标,必然是安稳富庶的大理国境。
一灯大师绝不能坐视大理万里河山沦陷。
坐视万千淳朴子民,沦为大汉铁蹄之下的亡魂。
大殿最为幽暗僻静的角落,独独静坐一人。
一袭暗沉暗红长袍紧紧裹身,高竖的衣领遮住大半容颜。
整个人隐于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幽光闪烁、阴寒刺骨的眼眸。
历经武功尽废、毕生修为被毁、被迫修炼葵花宝典的剧变。
欧阳锋身形愈发枯瘦单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整个人形如枯槁,如同一具裹在红袍之中的森森枯骨。
周身阴气森森、戾气缠绕,令人不寒而栗。
修长苍白的手指泛着淡淡青紫色寒色,轻搭座椅扶手。
指尖时常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轻轻颤抖。
似在凭空死死扼住仇敌咽喉,恨意深入骨髓。
而今蜕变之后的他,嗓音变得尖利嘶哑,如同钝刀反复磨石。
每一次开口发声,都粗糙刺耳,让听者耳膜隐隐刺痛,心生寒意。
殿中气氛沉寂压抑良久,落针可闻。
终于,最后一位绝顶高人,缓步踏入肃穆大殿。
青袍飘逸脱俗,温润玉箫佩于腰间。
身姿清癯挺拔,风骨孤傲绝尘,不染半分世俗烟火。
正是东海桃花岛主,绝世东邪——黄药师。
他周身自带清冷疏离的孤傲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沾染世间半点喧嚣纷争。
就在他脚步踏入大殿的那一刹那。
满堂摇曳跳动的烛火齐齐微微一暗。
明明无风自动,火光敛去暖意。
仿佛连明火烈焰,都本能畏惧他身上那股凛冽彻骨的无边杀意。
黄药师的骤然现身,让殿中所有顶尖高手皆是心神一震。
洪七公捻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悄然紧紧皱起。
一灯大师捻动佛珠的指尖倏然停顿。
慈悲平和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解与疑虑。
角落阴影之中的欧阳锋。
那双幽冷害人的眸子死死锁定黄药师的身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阴冷、饱含恶意的笑容。
眼神之中,满满皆是审视、猜忌与提防。
死寂沉沉的大殿之中,洪七公率先出声,打破凝滞压抑的气氛。
声音不算高昂,却沉稳有力,清晰回荡在整座殿宇之间。
“全真教今日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群雄齐聚终南。”
“共商诛贼大计,这般生死秘会,为何特意请来黄老邪?”
他斜眼瞥了一眼端坐首座的马钰,又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黄药师。
语气之中,满是不解、试探与隐隐的戒备。
“老叫花若是记得没错,黄老邪如今身在大汉朝堂、身居官位吧?”
“听闻你任职大理寺少卿,在中都为官期间,平反无数陈年冤狱。”
专为底层受苦百姓出头,惩治贪腐劣绅,在民间声望极高。
“中都满城百姓人人称颂,都真心唤你一声‘黄青天’。”
“这般深受大汉朝廷器重、深得赵志敬信任。”
“老叫花今日所言,可曾冤枉你半分?”
话音落地的瞬间,丘处机面色骤然一变,满心震惊与警惕。
他当即转头看向马钰,压低声音,满是惊疑地质问。
“马师兄!黄药师任职大汉朝堂、为赵志敬效力为官?”
“这般天大之事,事关全局安危,为何从未听闻你提起半句?”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变得凌厉锋锐,满心戒备,杀气暗藏。
“他是赵志敬的正经岳丈,是当朝帝妃之父!”
“如今又身居大汉三品朝廷官职,食贼俸禄,受贼恩宠!”
“今日我等齐聚密室,暗中密谋诛杀当朝帝王的天大计划!”
“若是他心怀二心、假意参会,转头泄密通风报信!”
“我全真教上下满门老小、今日在座所有群雄!”
必将万劫不复,尽数覆灭于此,再无翻身余地!
马钰尚且来不及开口出言解释、化解误会。
大殿幽暗角落,骤然响起一阵刺耳怪异的尖笑。
欧阳锋尖利诡异的笑声反复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
阴森刺耳,让人浑身发麻、极度不适。
“桀桀桀桀……真是好风光,好体面的黄老邪!”
“女婿是大汉九五至尊、坐拥万里江山的当朝帝王!”
“亲生女儿是后宫备受恩宠的尊贵贵妃、帝室姻亲!”
“你黄药师身居当朝三品要职,日日食大汉俸禄,享滔天富贵!”
他眸光阴恻冷毒,字字诛心,极尽阴冷嘲讽。
“老夫早有耳闻,你那好女婿对你可谓恩重如山、优待至极!”
“朝堂高位、宫中特权、世袭俸禄、无尽恩宠,无一不赐!”
“这般滔天恩宠加身,黄老邪今日千里奔赴终南参会。”
“怕不是假意前来共商大计,实则心怀叵测、暗藏祸心!”
“专程为你那帝王女婿,刺探我等群雄虚实、探查机密情报吧?”
“待我等商议完毕、定下绝杀之计,你转头便会飞鸽传书中都!”
“向你的帝王女婿通风报信,献上我等所有人的性命!”
阴冷笑声骤然骤停,欧阳锋眼神冰寒刺骨,满是恶意审视。
“你我当年同列天下五绝,老夫素来不信你这孤傲狂妄之人!”
“昔日华山论剑,你便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恃才傲物!”
“如今更是屈身事贼、依附赵志敬、攀附帝王权贵!”
“你今日还有何颜面、何资格端坐此间?”
“与天下群雄共商诛杀你自家女婿的诛贼大事?”
面对欧阳锋句句刁钻刁难、层层恶意质疑、字字阴冷诛心。
黄药师神色始终淡漠如水,不起波澜。
无半分恼怒愤懑,亦无半分慌乱辩解。
他冷眼淡淡扫过阴笑不止的欧阳锋。
清冷眼底之中,唯有与生俱来的孤傲、清高与不屑一顾。
他从容缓步走到专属客座之前,优雅拂袍落座。
将随身佩戴的那支温润玉箫,轻轻平放于双膝之上。
姿态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仿佛方才欧阳锋句句极尽刻薄的苛责与污蔑。
不过是蝼蚁聒噪、蚊蝇乱鸣,不值一哂。
待稳稳坐定身形,他方才缓缓开口,语调清冷沉稳,不疾不徐。
“欧阳锋,若论心中恨意,天下之人,无人能及你分毫。”
“你的亲侄欧阳克,年少惨死,尽数丧命于赵志敬手中。”
“你苦修半生的绝世蛤蟆功,被赵志敬亲手废尽,修为尽毁。”
“一身百年武学根基尽数崩塌,沦为废人。”
“被逼无奈,只能舍弃正道,苦修这不阴不阳、残缺邪异的葵花宝典。”
“你心中恨意滔天、蚀骨焚心,世人尽知。”
“可若论洞悉赵志敬的武功破绽、知晓他的虚实短板。”
“十个如今的你,尽数加在一起,也不及老夫一人。”
他语气笃定万分,字字属实,无半分虚言。
“蓉儿朝夕伴在赵志敬身侧,日夜相随、枕边相伴。”
老夫借着至亲身份,常年从女儿口中打探深宫隐秘、武学破绽。
“赵志敬一身通天修为,绝非单一武学可比。”
竟是融汇全真先天功、九阴真经、九阳神功、密宗龙象般若功。
四门古今罕见的绝世神功于一身,近乎无敌于当世人间。
“想要诛杀这般突破武学极限的绝顶霸主。”
仅凭一腔蚀骨恨意、一身强横武力,远远不足成事。
“在座群雄皆知其强、畏其无敌,唯独无人知晓其弱、洞悉其缺。”
“普天之下茫茫人海,除却老夫一人。”
再也无人能够从蓉儿口中,探得赵志敬深藏不露的致命破绽。
黄药师眸光骤然渐冷,语气深沉,缓缓道出自身隐忍蛰伏多年的真相。
“你以为老夫贪恋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的朝堂官位?”
“你以为老夫真心甘心臣服、俯首依附于那赵志敬?”
“老夫若是贪图安稳、只想自保,何须滞留凶险中都?”
大可直接携蓉儿抽身离去,回归与世无争的桃花仙岛。
从此隐居世外,不问朝堂纷争、不问江湖恩怨、不问天下兴亡。
“老夫数年隐忍滞留中都,甘愿屈身伪朝为官。”
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深藏锋芒、不露杀意。
只为静静等候一个绝佳时机。
等候一朝风云汇聚、群雄联手。
亲眼看着这个巧言诱骗吾女、窃夺万里天下的乱世淫贼!
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最终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