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孤剑扫尽七星阵,桃坪血染全真七道魂(2/2)
三人皆是重伤缠身,内力十不存三。
此刻已然放弃所有阵法精妙、所有攻守章法、所有玄门气度。
不求胜、不求活,只求以残躯废招,能在赵志敬身上留下半分伤口,便不负百年道门修为。
赵志敬神色漠然,双手双剑齐展,全真玄门心法御劲,玉女素心招式破招。
左右互搏,双剑合璧,融汇两派绝顶精妙,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他左手剑随意画圆,全真太极卸力奥义施展到极致。
柔和圆转的真气笼罩周身,圆劲流转周天,生生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郭靖刚猛无匹的降龙掌力轰然撞入圆劲之中。
瞬间被层层消解、分散、引流,霸道龙劲如同泥牛入海,尽数化于无形,连他衣袂都未曾吹动半分。
右手玉女剑法连环三式,快、准、狠、毒,招招夺命,每一剑都掐住三人招式破绽、经脉弱点。
第一剑!
寒芒闪掠,精准斩断刘处玄持剑右手手腕。
剑气锋利,断筋裂骨,毫无阻滞。
鲜血喷涌如泉,断手连带松纹古剑一同坠落地面。
断指微微抽搐颤抖,触目惊心。
第二剑!
剑光一闪而过,刺穿郝大通咽喉正中。
剑尖透颈而出,一蓬猩红血雾骤然炸开,漫天纷飞。
一代道门高人,瞬间气绝。
第三剑!
凌厉剑锋自孙不二左肩斜劈而下,势大力沉、锋锐无匹。
一剑几乎将她身躯对半劈开。
速度之快,让她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
身躯轰然仰面倒地。
那双隐忍、怨怼、愤恨了一辈子的眼眸,依旧圆睁不闭。
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终究殒命于这个她憎恨半生、斥责半生、鄙夷半生的逆徒手中。
刘处玄捂着空荡荡的断腕,踉跄狼狈后退。
滚烫鲜血止不住喷涌而出,浸透道袍、淌落青石,染红脚下大地。
他低头凝视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嘴唇剧烈哆嗦颤抖,心神彻底崩碎。
片刻后,骤然发出一声凄厉癫狂的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悲壮,含尽不甘与绝望,含尽玄门弟子半生修行一朝覆灭的悲凉。
笑音未落,身躯重重栽倒,抽搐两下,彻底死寂。
郝大通仰面僵卧,咽喉血洞汩汩冒血不止。
圆睁的双眼,静静凝望着桃花岛上空那轮清冷孤月。
他一生清心修道、淡泊无为,不争名利、不涉纷争。
最终殒命桃花树下、明月夜下。
一生道途,终落此地,也算因果归宿。
转瞬之间,威震江湖百年的全真七子,五人陨落。
石坪之上,尸横遍地,血染青石,触目凄然。
仅剩王处一一人,孤零零立在漫天血泊之中。
他手中长剑无力脱手坠落,清脆刺耳的金铁撞击声,在死寂夜色中格外凄厉。
长剑落地,亦是他道心彻底崩塌之刻。
王处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满地血水之中。
他怔怔望着身侧一具具冰冷尸体。
丘处机、马钰、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
这些与他同窗修道、同阵练剑、相伴数十年的师兄师妹。
风雨同舟、寒暑共度半生的同门挚友。
此刻尽数横尸眼前,冰冷死寂,再无生机。
他缓缓抬头,望向身前白衣卓立的赵志敬。
嘴唇剧烈颤抖,苍老身躯止不住发抖。
眼前这个覆手屠尽全真的男人。
是他亲手教导、亲手抚育、亲手倾囊相授的徒弟。
是他一招一式教完全真剑法起手,一字一句传尽先天功心法的亲传弟子。
当年那个资质出众、勤勉好学、恭顺有礼的少年。
如今,登临绝顶、坐拥天下、称帝江湖。
成了全真教百年不洗的奇耻大辱。
也成了亲手终结全真一脉的终极刽子手。
“志敬……”
王处一的声音破碎沙哑、气若游丝。
两个字,似被血泪碾碎、被风霜碾过,每一个音节都浸满悲凉。
他不再多言一字。
不再质问、不再愤恨、不再惋惜。
缓缓闭上双眼,微微仰头,露出毫无防备的脖颈咽喉。
甘愿赴死,毫无抵抗。
赵志敬眸光淡淡微动。
手中君子剑轻轻一送。
锋锐剑尖无声穿透咽喉,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一剑封喉,绝无半分多余痛苦。
王处一身躯轻轻一晃,缓缓倒伏在地。
静静躺入一众同门尸身之间。
温热鲜血从颈间创口缓缓渗出,顺着青石裂痕蜿蜒流淌。
与其余五人血水缓缓交融,汇成一滩猩红血海。
至此,全真七子,尽数覆灭,一脉尽绝。
百年玄门正道,威震江湖数代的全真七子。
今夜,彻底消亡于桃花岛。
……
……
……
满地残尸血泊,满目断剑碎石。
清冷月光洒落而下,照在猩红血色之上,折射出妖冶冰冷的光泽。
郭靖孤零零跪在漫天血泊中央。
左臂绷带彻底被鲜血浸透,血肉模糊、筋骨碎裂,断裂的骨缝每一次呼吸都传来刺骨剧痛。
右手虎口彻底崩裂,掌缘血肉外翻、伤痕累累,长年练掌的厚茧尽数崩碎脱落。
毕生苦修的降龙掌力、龙象劲气尽数透支枯竭,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寸断裂。
油尽灯枯,力竭身残。
他缓缓抬头,望向立在月色下的赵志敬。
敦厚质朴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毒,没有不甘。
只剩一份历经世事、看透生死的平静坦然。
半生江湖,半生侠义,半生为国为民。
他问心无愧,纵使今日身死,亦无半分遗憾。
他恍惚间想起远逝的江南七怪。
朱聪机智狡黠、韩宝驹勇武刚烈、南希仁沉默忠义、张阿生憨厚悍勇、全金发精明细致、韩小莹温柔决绝……
六位恩师,尽数折在此人手中。
仅剩韩小莹,亦与他决裂半生,沦为赵志敬枕边之人。
他半生执念,半生誓言,只为替师报仇、守侠道、护苍生。
可如今仇人近在咫尺,他却力竭垂危,连立身都做不到。
何其悲凉,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