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噩耗漫逐江湖路,举世皆畏赵帝威(2/2)
“我曾亲眼见过他出手,那根本算不上交手!”
“昔年他征讨西域,途经我山寨,寨主索要过路费。”
“他相隔数十步,一剑劈断一丈铁木寨门!”
“我立于门边,被剑气余波刮飞三颗牙齿,至今说话漏风。”
“从那日我便明白,他绝非同类世人。”
“是神是魔,皆与我辈蝼蚁,云泥之别。”
少林寺,达摩院。
千年银杏落叶纷飞,金黄叶片铺满青石长阶。
数位老僧静坐蒲团,面色凝重如霜,满心悲凉。
方丈枯木禅师白眉低垂,指尖念珠缓缓转动,细碎檀音轻响。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悲悯。
“阿弥陀佛。”
“全真七子陨落,天下五绝尽亡,百年江湖格局,一朝崩塌。”
“老衲昔年亲历华山论剑,亲见诸位绝顶风姿。”
“重阳真人剑法超凡,洪帮主掌力刚猛,段皇爷指力无双。”
“黄药师、欧阳锋各擅胜场,名震天下。”
“如今群雄尽数归尘,唯有黄岛主苟活,却废功囚岛。”
“赵施主此等修为,早已超脱人力极限。”
“十一尊绝巅联手,难伤其分毫,反被尽数屠戮。”
“纵使重阳真人复生,恐怕也难撄其锋芒。”
首座长老轻声叹息,满是无尽忧虑。
“传闻他融汇四大神功,佛、道、密、武四家精髓熔于一炉。”
“先天正统、九阳佛力、九阴总纲、龙象霸力,自成无上道体。”
“最可怖者,他于桃花岛生死绝境之中,顿悟九阳至高境界。”
“非苦修积累,而是生死一瞬、绝境悟道。”
“当世之人亲眼见证,他的武学早已超脱招式内力。”
“可引天地法则,本心无敌,万法不破。”
“达摩立七十二技,黄裳创九阴真经,皆有迹可循。”
“唯独赵志敬,融百家之长,立无上之境,乃是应运而生的天命之人。”
枯木禅师缓缓闭目,轻声念佛。
“祸福轮转,兴衰无常。”
“江湖彻底洗牌,各门各派存亡兴衰,皆成未定之数。”
“少林千年古刹,根基厚重,此刻唯有静观其变,安守本心。”
“绝不可卷入乱世旋涡,自毁千年基业。阿弥陀佛。”
昆仑山,隐秘洞府。
一众避世隐居的江湖散人围坐石桌,皆是曾与赵志敬结怨之人。
白发老者颤巍巍举杯,酒水晃荡,心神难平。
“他尚在终南山时,我曾远远见过一面。”
“年少少年,被罚长跪祖师殿,脊背挺直,傲骨铮铮。”
“我彼时便知,此子绝非池鱼,他日必定一鸣惊人。”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能强到这般毁天灭地的地步。”
独臂中年人冷笑一声,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
他断臂之伤,源自居庸关一战,每逢阴雨天便剧痛刺骨。
“当年你便想除他,可你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他年少便可抗衡丘处机,如今武道入圣,无人能敌。”
“十一绝巅联手尚且落败,你我残躯,何谈复仇?”
“我断臂认输,技不如人,心甘情愿。”
“可我怕他,夜夜梦回,皆是他提剑而来的身影。”
铁面女子静坐角落,半张铁面遮盖旧日伤疤。
她容颜尽毁于襄阳战火,皆因当年赵志敬与郭靖大战波及。
她沉默许久,清冷声线缓缓响起,道破残酷真相。
“惧怕无用,结局早已注定。”
“所有与他为敌之人,非死即囚,别无二途。”
“全真七子、五绝、郭靖,尽数身死道消。”
“黄药师废功囚岛,终生不得脱身。”
“反观与他有纠葛的女子,大多归于其身侧。”
“这世间,与赵志敬对立,从来只有两种结局。”
“身死道消,或是臣服归降。”
“你我尚存于世,不过是他无暇顾及罢了。”
“待他日大业既定,转头清扫残局,我等漏网之鱼,无人可活。”
话音落下,洞府之内死寂无声。
满座之人,举杯难饮,满心绝望无力。
襄阳,赵府旧宅巷口。
几名白发邻里围坐闲谈,望着斑驳老旧的朱漆大门。
门环蛛网密布,朱漆剥落殆尽,早已多年未曾开启。
一名年迈老妪拄杖凝望,满眼唏嘘。
“我当年就住他家隔壁,最熟悉不过。”
“他尚未发迹、任职襄阳之时,每日天不亮便在院中练剑。”
“剑风凌厉如狂风,屡次震落我院中晾衣竿。”
“我们随口抱怨一句,第二日他便让人送来新竿、绸缎赔礼。”
“彼时他才二十出头,常去巷口买刚出炉的芝麻胡饼。”
“烫手的饼握在手中,还会分食巷中孩童,温柔和善。”
“谁能料到,当年巷口朴实少年。”
“如今竟成了一剑屠尽群雄、威震天下的无上帝王。”
另一名老妪压低声音,道出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在终南山,受了太多委屈。”
“同门排挤、师长漠视,受尽冷眼屈辱。”
“长跪祖师殿六个时辰,满殿道门,无一人为他求情。”
“心寒离去,孤身下山,独闯江湖。”
“世人骂他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可全真教有眼无珠,错失奇才,才有今日覆灭之祸。”
“若非当年万般排挤,何至于落得今日结局。”
临安城东北,废弃宅院。
此处是江南七怪旧日居所,自柯镇恶、郭靖离世后,便荒无人烟。
院内杂草丛生,蛛网遍布,破败荒凉。
今夜,破败石桌旁,独坐一人。
尹志平。
他褪去道袍,身着俗衣,头戴斗笠。
面容憔悴枯槁,眼窝深陷,胡茬杂乱,满身风尘。
整整一月,他从终南山亡命逃窜,昼伏夜出。
不敢行大路,不敢住客栈,不敢联络任何全真据点。
所有师门联络点,早已被权力帮尽数捣毁。
他如同丧家之犬,躲在这无人问津的旧院。
终于从路人闲谈中,听闻了那个早已预知、却不敢相信的噩耗。
全真七子,全军覆没。
丘师伯、马师伯、王师叔、刘师伯、郝师伯、孙师叔,尽数陨落。
教导他剑法、待他亲厚的丘处机师尊,已然与世长辞。
尹志平十指死死抠住石桌边缘,指甲嵌入石缝,崩裂渗血。
剧痛缠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逃亡那日,拼死为他断后、挡下追兵的同门师弟。
他曾许诺,必定归来,重振全真。
可如今,师弟尽数战死,师门彻底覆灭。
偌大全真教,传承数百年,仅剩他一人苟活于世。
后腰旧伤骤然剧痛,刺骨钻心。
他伏在冰冷石桌之上,双肩剧烈颤抖。
无声的泪水,滴落在青苔斑驳的石面上。
全真覆灭,师门尽亡。
他身为代掌教,却只能苟且偷生,无能为力。
临安城南官道,夜色沉沉。
一支远行商队,趁着夜色缓缓北行。
篝火熊熊燃烧,几名年轻伙计围坐闲谈,热议江湖变局。
一名青年丢入枯枝,望着跳动火星,满心感慨。
“如今中原武林,无人再敢提半个反字。”
“全真覆灭、丐帮解散、白驼成墟,名门大派尽数臣服。”
“不归顺,便被覆灭,再无第三条生路。”
“听闻大汉大军南下集结,随时可进军大理。”
“一灯大师身死,大理失去最大依仗。”
“赵志敬若要吞并大理,不过抬手之间,易如反掌。”
一旁静坐抽烟的老商队头领,闻言缓缓开口。
他纵横宋汉商路三十余年,看透世道兴衰、人间百态。
嗓音沙哑平淡,却字字通透。
“我行走江湖半生,见惯门派兴衰、英雄起落。”
“仗势欺人、压榨百姓的豪强门派,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真正心怀苍生、体恤万民者,方能长久立足。”
“世人皆道赵志敬狠辣无情,屠戮武林。”
“可你们何曾听闻,他残害平民、苛待百姓?”
“他登基之后,轻徭薄赋,将赋税减半,归还百姓土地。”
“权力帮军纪严明,从不劫掠集市、骚扰商旅。”
“南北官道畅通无阻,驿站明码标价,官吏士卒绝不扰民。”
“往日最惧兵痞盘剥,如今南北通行,安稳太平。”
“他打碎武林门阀垄断,收归私藏底蕴归于朝廷。”
“于他是铸就帝业,于天下万民,却是百年难遇的安稳盛世。”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随风飞舞。
一众年轻伙计默然失语,心中偏见尽数动摇。
老商人磕尽烟灰,重新填烟点燃,深深吸入一口。
烟雾缭绕中,忆起多年前襄阳城外的青涩身影。
彼时的赵志敬,初掌权力帮,巡查河堤。
赤足踩入泥泞,与民夫一同扛沙袋、修堤坝,满身泥浆。
那时无人知晓,这个踏实肯干的青年,未来会登临天下之巅。
如今半生过往,他终于读懂。
世间能轻易碾压蝼蚁者数不胜数。
可身居高位,却愿意俯身与蝼蚁共苦者。
千古岁月,仅此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