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兵临苍山灭大理,一剑倾覆天龙寺(2/2)
赵志敬不闪不避,左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以兰花拂穴手的指法轻轻一拂。
一阳指力撞上他的指尖,被一股至柔至阴的力道无声化解,消散于无形。
本因老僧还未来得及点出第二指,赵志敬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前。
君子剑的剑尖在他咽喉上轻轻一点。
本因老僧浑身一震,松纹古剑从手中滑落,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念了一句佛号,然后缓缓向后倒下。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修行数十载终于解脱的平静。
他的身体倒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后脑勺轻轻磕在石缝间。
口中溢出的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与他方才以齐眉棍震裂的纹路汇成同一条路径。
“首座!”
几名武僧目眦欲裂,挥棍扑上来。
赵志敬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划过一道半月的弧线。
那几名武僧咽喉齐齐中剑,同时倒地。
齐眉棍脱手滚落,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枯荣方丈站在大雄宝殿前,望着眼前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双苍老的眼眸中涌起了一种极复杂的情绪。
段氏数百年的护国禅寺,今日便要毁在他手中。
他缓缓运起毕生修为的一阳指力,指尖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佛光。
那佛光在晨雾中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微弱却倔强地亮着。
“阿弥陀佛。段氏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枯荣,今日以身殉寺。”
他宣了一声佛号,身形骤然拔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一指点向赵志敬后心。
这一指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挟着数十年修行的佛法真力,在空气中擦出一道极细的爆裂声。
比本因老僧方才那一指还要快上数倍。
赵志敬依旧没有回头。
他脊背微微一挺,周身九阳真气自行流转,在后背凝聚成一层无形气墙。
枯荣方丈倾尽全力的一阳指指力撞上那层气墙,如同泥牛入海,被至阳至刚的九阳真罡尽数吞噬。
然后那股浑厚无比的九阳内力顺着他的指尖反震回来,沿着手指、手腕、手臂一路传导,将他的臂骨震得寸寸碎裂。
枯荣方丈整条右臂软软垂下,面色惨白如纸。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背心撞在大雄宝殿的门柱上,震得门楣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左手扶着殿柱,将一口翻涌上来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苦涩的笑。
他想起了一灯大师,想起了段智兴,想起了那些曾在华山之巅论剑的故人们。
他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着赵志敬的背影。
用一种极轻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道:
“赵施主,你答应过段皇爷,要善待大理百姓。”
“老衲今日死在你的剑下,无话可说。”
“但大理百姓——他们没有练过武功,没有参与朝政,他们只是些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普通人。”
“请你信守对故人的承诺。”
赵志敬终于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初,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不过是在修剪花草。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答应过一灯大师的事,自然作数。”
“天龙寺的僧人,但凡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大理百姓,朕不会屠戮。”
“至于你——枯荣方丈,你想殉寺,朕便成全你。”
君子剑轻轻一送,剑尖穿透了枯荣方丈的心口。
枯荣方丈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极细极淡的血痕,双手缓缓合十。
嘴唇翕动着念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句佛号。
然后他的身体缓缓滑落,靠着殿柱坐倒在地,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入定一般。
那柄被他倚在殿柱旁的齐眉棍终于失去了平衡,缓缓歪倒,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一声叹息。
方丈圆寂,天龙寺最后的抵抗也随之瓦解。
数十名残存的武僧放下兵器,盘膝坐在血泊中,低声诵着往生咒。
他们的袈裟上沾满了血和尘土,但他们诵经的声音却异常平静。
像是要用这最后的梵音送别这座护国禅寺的百年香火。
赵志敬收了君子剑,示意完颜承麟率军入寺,将所有放下兵器的僧人尽数押送出寺,安置于苍山脚下的临时营寨之中。
他答应过一灯大师的事,他会做到。
这些僧人若愿意归顺大汉,他自会安排去处;若不愿,便让他们在苍山中结庐修行,自生自灭。
但天龙寺,这座护佑了大理国数百年的佛门圣地,从今日起便将不复存在。
汉军将士涌入天龙寺各处殿宇,将段氏皇族数百年积累的财富逐一清点造册。
藏经阁中的万卷佛经典籍被小心翼翼地打包。
其中有段思平亲笔抄录的《金刚经》、历代高僧注解一阳指的心得笔记、以及从南诏时期流传下来的贝叶经孤本。
这些典籍被分门别类装入樟木箱,贴上了大夏皇家武库的封条。
一阳指的完整指谱——包括一阳指的运气法门、穴位图谱、历代段氏高僧的批注心得——在方丈室中被发现。
这份指谱是段氏皇族的不传之秘,当年一灯大师在华山论剑时都未曾向外人透露过其中关窍。
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枯荣方丈的案头,旁边还搁着一支刚刚蘸过墨的竹笔,笔尖的墨迹尚未干透。
显然枯荣方丈在赵志敬踏入山门之前,还在伏案抄录这份指谱,想为天龙寺留下一份副本。
寺中供奉的金银法器堆积如山。
大雄宝殿中那尊丈六高的如来金身,通体以鎏金铸造,是南诏时期传下来的国宝。
还有数不尽的珍珠、玛瑙、翡翠、珊瑚,都是历代大理国王供奉给天龙寺的香火。
这些东西被逐一登记,装入木箱,连同从终南山、白驼山庄、丐帮总舵运来的财宝一起,纳入大夏国库。
三日后,大理国都太和城。
段氏皇族最后的残余——段智兴的远房侄儿段兴智,率文武百官开城投降。
赵志敬坐在大理国主的龙椅上,接受了段兴智的降表。
段兴智跪在金阶之下,双手高举着大理国历代相传的玉玺。
那头盘在发髻上的王冠已被他亲手摘下搁在身侧的托盘上。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个坐在他伯父龙椅上的男人。
周围跪满了大理国的旧臣。
有人面色惨白如纸,有人偷偷用袖口擦泪,有人俯首不语,只是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赵志敬接过玉玺,随手放在案上,对段兴智说道:
“你依旧做你的大理王,只不过从今日起,大理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大汉的云南行省。”
“你段氏一族,世袭大理知府,替朕管好这片土地。”
段兴智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
自此,大理国灭。
从南诏到大理,段氏数百年的基业,就此终结。
江湖三大势力被连根拔起,大理段氏的护国禅寺化为废墟,天下再也没有能与大汉抗衡的势力。
赵志敬策马返回中都。
在赵志敬的龙案上,天下版图只剩下最后一块尚未染上他颜色的土地——那片江南烟雨中的临安城,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大宋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