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碧海藏尽复仇火,血剑遥指凤仪宫(1/2)
周伯通虽口头应允出山主持大局,性子却依旧散漫顽劣,最怕繁文琐事与俗事牵绊。
当日尹志平与耶律齐双双跪地,恳切叩首,求他出任这群全真残余弟子的领头人。
老顽童蹲在海边礁石上,两手扒着乱蓬蓬的白发,漫不经心地剥着壳纹斑驳的海贝。
海风卷着咸腥潮气吹乱他须发,他被两人接连不断的磕头闹得头晕脑胀,终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别磕了别磕了,老顽童脑袋都被你们磕晕了!”
“让我当这个首领也行,丑话说在前头——”
“我只打架、只杀恶人!”
“粮草、住处、探子、联络、调度、规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概别来烦我!”
“天底下谁若是武功太高、你们全都打不过,再来喊老顽童出手便是!”
尹志平与耶律齐闻言,瞬间狂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
二人心里通透,从未奢望周伯通能如丘处机一般运筹帷幄、统筹全局。
老顽童天性跳脱随性,让他打理内务调度,只会越管越乱、适得其反。
但他一身空明拳、左右互搏术冠绝天下。
纵使正面难稳压赵志敬,放眼整个江湖,已是最顶尖的绝顶战力。
有他坐镇压阵,这支仓促组建、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死士,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世间的底气。
自此数月光阴,东海荒无人烟的偏僻渔村,成了全真残余弟子的隐秘修行之地。
周伯通闲来无事,便在细软海滩上随性授武。
他教武全无章法,全凭心情好坏。
今日海风和煦、兴致正好,便耐心拆解空明拳的虚实变幻、柔劲卸力之妙。
明日心绪烦闷、不耐啰嗦,便甩手偷懒,让尹志平代为传授正统全真剑法、天罡步诀。
耶律齐自拜入周伯通门下,便潜心苦修,日夜不辍。
他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日夜打磨周伯通亲传的绝世武学。
同时将所学高深拳理,与全真正统心法互相印证融合,补齐自身内力短板。
白日踏浪练步,静夜打坐冲脉,纵使内力尚且稚嫩,招式章法已然愈发精妙凌厉。
一众从终南山血战逃生的全真弟子,更是人人带着血海深仇。
他们亲眼目睹同门师兄弟倒在权力帮冰冷弯刀之下。
亲眼看着师门基业被毁、道统蒙尘。
蚀骨恨意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练功之时个个搏命苦修,不敢有半分懈怠。
每一招每一式,皆是为复仇而练,凌厉决绝,杀气暗藏。
尹志平则褪去往日温和,心智愈发沉稳狠厉。
身为全真七子亲手栽培的三代首徒,他武功虽非顶尖,谋略心性却是同辈一流。
白日统筹调度、规整人手,深夜挑灯伏案,废寝忘食谋划刺杀大计。
他逐一罗列大汉境内所有背弃金国、投靠赵志敬的旧金官员。
依照官职品级、府邸护卫数量、日常安保规格、刺杀难易程度,精细划分层级。
定下由易到难、循序渐进、积累实战、磨练死士的稳妥打法。
专挑防备薄弱、作恶深重的中下层叛臣率先开刀,一步步磨砺队伍、积攒威势。
耶律齐则独揽情报重任。
依托其父遗留的旧部人脉、江湖眼线,在大汉各州县悄然布下密网。
细致探查每一位叛臣的府邸地形、出行时辰、护卫轮换规律、随身守备配置。
这群从权力帮铁血追杀中活下来的人,早已被乱世杀伐淬炼得极致精锐。
意志不坚、武功孱弱、心性浮躁者,早已尽数殒命于逃亡路途。
余下每一人,皆是浴血余生、身负血仇、悍不畏死的复仇者。
权力帮与暗香堂势力滔天、遍布天下,掌控大汉所有繁华城池、交通要道、官道枢纽。
可他们终究有致命盲区。
那些无人问津的偏远海村、深山老林、荒寂猎户木屋、江南偏僻芦苇荡。
这些被朝堂与江湖彻底遗忘的阴暗角落,正悄然滋生起一团燎原的复仇暗火。
大夏元康二年,初春。
归德官道,残雪未消,寒风凛冽。
原金国归德知府、现大汉归德州知州刘思敬,带着数十名护卫车马赶路赴任。
此人贪生怕死、趋炎附势。
金国覆灭前夕率先开城投降,卖身投靠赵志敬,残害旧金忠良,搜刮地方民脂民膏。
春日官道荒僻无人,两侧枯林萧瑟,风声呼啸如鬼哭呜咽。
行至一段两山夹峙的狭道之时,林间骤然风起。
数十道玄色蒙面身影,如暗夜鸷鸟,自两侧枯林绝壁之中凌空掠出。
落地无声,踏雪无痕,人人手握细长道剑,气息冰冷肃杀。
护卫队尚未反应过来,剑光已然漫天炸开。
全真剑法飘逸凌厉,招招直指要害,不恋战、不缠斗,只求秒杀制敌。
随行护卫大多只是寻常府兵,何曾见过这般顶尖江湖杀术。
惨叫声接连炸响,鲜血瞬间浸透路面残雪,红白刺目。
片刻之间,数十名护卫尽数倒地失去战力,无人殒命、皆被剑气封脉制瘫。
这群复仇者恪守底线,只诛首恶,不杀无辜。
刘思敬吓得魂飞魄散,跌下马匹,连滚带爬想要逃窜。
一名蒙面弟子纵身飞掠而至,剑光一闪,快如惊雷。
凛冽剑锋层层破甲,连续十三道精准剑伤,尽数落在周身要害。
刀刀见血、剑剑留创,却刻意留他最后一口气。
刘思敬瘫卧血泊之中,浑身剧痛、血肉模糊,满眼皆是极致恐惧。
蒙面刺客俯身,取来漆黑木牌,蘸其温热鲜血,落笔铿锵有力。
叛金者死!
四字猩红刺眼,烙印在尸身之侧,凛然如天道刑判。
一众蒙面人影身形一晃,尽数掠入茫茫山林,消失无踪,全程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同月三月,洛阳城外,临水别院。
暮色沉沉,细雨霏霏。
原金国工部侍郎、大汉工部郎中赵秉文,正独坐幽静书房。
此人素来伪善,昔日受金国厚禄高官,国难当头却闭门自保。
待赵志敬掌权,立刻上表归顺,主动献上水利、边防诸多机密图纸,卖国求荣。
雨夜书房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映得他伏案执笔的身影贪婪阴鸷。
他正细细修订边防水利图纸,盘算着以此媚上,博取更高权位。
窗外春雨淅沥,竹林轻响,寻常人只觉静谧清幽。
殊不知,一道黑影早已贴伏廊檐、隐于夜雨之中。
刺客浑身气息尽数收敛,呼吸细若游丝,与雨夜夜色彻底融为一体。
身形贴墙游走,步履轻盈无声,避开所有巡院护卫、檐下机关。
待书房窗纸缝隙漏出最后一抹灯火,人影骤然闪身而入。
没有破空风声,没有半点预兆。
一柄窄刃短剑自后心精准刺入,穿肋骨缝隙,笔直贯入心脏。
一剑封喉,精准、冷酷、毫无偏差。
赵秉文笔尖骤然坠落,瞳孔骤缩,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嚎,身躯软软倒伏案上。
鲜血缓缓浸透宣纸墨迹,晕开一片暗沉血色。
刺客立身原地,目光冷冽扫过满屋卷宗。
金银玉器、珍玩字画分毫未动,秋毫无犯。
唯独精准取走桌上那份大汉边防军调动机密文书。
得手之后,身形再起,如一缕轻烟穿窗而出,融入茫茫雨幕,悄然远去。
整座别院依旧静谧,唯有满地细雨,无声洗去零星血迹。
同年四月,徐州城府,深夜庭院。
月色暗沉,星子隐没,整座州府府邸守备森严、灯火通明。
原金国禁军统领、现任大汉徐州兵备道完颜宗翰,一身锦袍,立于庭院赏月。
他勇武好战,手握一方兵权,投靠大汉之后,屡次率军清缴旧金残余势力。
杀伐狠辣,屠戮同胞,手上沾满金人忠良鲜血。
庭院四周侍卫林立、刀枪林立,往来巡守片刻不停。
所有人目光紧盯四方,却无人察觉,暗处屋脊之上,早有一道黑影静伏良久。
刺客半跪屋脊,周身死寂,宛若一尊冰冷石像。
手中紧握一柄特制全真弩机,弩箭箭头淬满秘制麻痹剧毒。
尾羽缀着全真道袍专属的洁白鹤翎,明目张胆,绝不遮掩来路。
待完颜宗翰抬手负背、侧身望月的刹那,时机一瞬而至。
绷机轻响,声细如蚊,几乎隐在夜风之中。
淬毒弩箭破空疾射,流星赶月,穿透沉沉夜色。
精准无误钉入后颈大穴,箭头透颈而出,喉间瞬间血花喷涌。
剧毒瞬息蔓延全身,完颜宗翰身躯猛地一僵,连痛哼都来不及发出。
双目圆睁,轰然倒地,当场气绝。
院中侍卫骤然惊变,惊呼炸响、兵刃出鞘、乱作一团。
可屋脊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刺客一击得手,绝不恋战,借夜色掩护,沿预设撤退路线瞬息远去。
短短数月之间,大汉境内,三十余名卖身投靠、残害旧金忠良的叛臣,接连伏诛。
所有刺杀,皆有着一模一样的铁血准则。
出手如雷霆闪电,干净利落、精准狠绝。
只诛罪魁祸首,不伤仆从家眷、无辜护卫分毫。
打斗损毁器物,必会留下足额银两赔偿。
现场或留血字木牌、或留鹤翎为记,俨然不是江湖仇杀,而是天道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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