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母仪天下（1/2）

“罢了。草民虽不敢自称君子，但一诺既出，断无收回之理。”韦忱起身，后退一步，朝着魏晔与崔琇长揖到地，“草民不过是略通皮毛，二位贵人只当是个消遣，听过便罢。”

魏晔手上的动作一顿：“先生只管说便是，不过图个乐子罢了，无论说什么都不要紧。今日这包间里的一字一句，也出不了这个门。”

韦忱面上微微一松：“多谢。”说罢，他瞥了一眼崔琇，继而垂下眼，侧过了身子，“方才是草民失礼了，实在不知这位兄台其实是位夫人。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魏晔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几分兴味：“哦？你倒说说是如何瞧出来的？我可是特意找了擅易容的人替她梳妆过，且她坐在这里又不曾开口，寻常人不该瞧得出来才是。”

韦忱朝着魏晔作了个揖：“不敢瞒贵人，若不细看面相，草民或许真瞧不出来。可夫人的面相，着实非同小可。夫人天庭如盖，地阁如舟。五岳朝拱，四渎分明。若草民没看错，此乃坤德载物，母仪天下之相。试问男子如何母仪天下？”

说罢，他伏跪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草民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草民有眼无珠，僭越犯上，还请皇上与娘娘恕罪。”

魏晔没有开口，只是垂眼看着伏跪在地的韦忱。

崔琇开口斥道：“放肆！”随即起身朝着魏晔福了下去，“皇上，妾身居妃位，何来母仪天下一说？此人相面之术不过皮毛，却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其心可诛！更何况此人言语间还冒犯了已故的文德皇后，妾请皇上下令治此人之罪！”

韦忱似是惊惧已极，身子微微颤抖：“皇上容禀，世人皆以为凤命唯中宫独有，实则不然。除了中宫皇后，还有太后……”

安福吓得三魂七魄几乎散了个干净。

这韦忱素日瞧着也挺机灵，怎么到了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反倒犯起浑来了。

贵妃娘娘若是成了太后，那皇上岂不是……

他心口打了个突，厉声截断韦忱的话头：“大胆！”

韦忱似是从梦中惊醒，浑身一激灵，重重磕起了头：“草民该死！草民该死！是草民学艺不精，只看了些皮毛便敢出来卖弄，求皇上从轻发落。”

崔琇恭顺地垂着头：“请皇上明鉴。皇上与此人一同论学多日，他却不曾瞧出皇上的身份。今日只一眼，却说妾有凤命。若他真懂相术，那这些时日他便是欺君。若他不懂相术，又凭什么空口白牙说妾有凤命？若非真的学艺不精，便是居心叵测！”

韦忱连连磕头：“皇上恕罪，是草民学艺不精！草民这点本事本就是半吊子。前几日草民断其他人的面相，亦有不准之处，草民当真不是有意妄言，求皇上恕罪！”

魏晔看了韦忱半晌，才开口道：“好了，今日不过是玩笑罢了，做不得真。朕也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此事就此揭过吧。”

韦忱如蒙大赦：“多谢皇上开恩！草民叩谢皇上天恩！”

魏晔伸手去扶崔琇：“好了，贵妃不必着恼。朕看此人虽然学艺不精，但也不全是错的。你德行出众，又执掌凤印多年，命格贵重也是实情。至于旁的，听听便罢，不必放在心上。”

崔琇恭声应道：“是，妾谨遵圣意。”

出了这样的事，这茶自然是喝不了了。

魏晔站起身来：“朕还有事，今日就先散了吧。”

韦忱匍匐在地上，挪动身子追着魏晔离去的方向，声音还带着些许颤：“草民恭送皇上，恭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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