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世事无常（2/2）

魏晔进门时，正瞧见崔琇坐在窗边的榻上独自对弈。

他止住了崔琇欲起身请安的动作，自个儿在另一侧坐了下来：“不是说永钺来了，人呢？”

崔琇朝青玉招了招手，示意她奉茶：“他方才过来请安，顺道替姚氏告了罪，说她害喜得厉害，起不来身。只是人来了，心却没来，坐没坐住，讨了两罐盐津梅子就回去了。”

魏晔笑道：“这便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崔琇接过茶放在魏晔手边：“姚氏怀着孕呢，他此时若不体贴，那才是不像样子。儿女大了，都有各自的日子要过，哪里能日日绕在父母膝边。”

魏晔端起茶抿了一口：“嗯，儿子指不上，只能指着朕这个老子了。也罢，许久没与你下棋了，今日无事，让朕看看你如今的棋艺又精进了没有。”

崔琇笑道：“妾正嫌一个人下得无趣，皇上肯指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二人摆开了阵势，室内一时无言，唯有棋子落下的轻响。

魏晔忽然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对了，韦忱死了，蓁蓁可听说了吗？”

崔琇诧异地抬起头：“怎会？前两日见他，不像是身患重病的样子。”

魏晔将崔琇的神色看在眼里：“是风寒，高热引起了惊厥。”

崔琇叹道：“世事无常，可惜了。这些日子他与皇上投缘，也算是有功的。不如叫人送份奠仪过去，也算全了体面。”

魏晔略带几分诧异：“前日你不是还要朕治他的罪？”

崔琇缓缓道：“妾不愿他拿那些缥缈之事来做谈论，史书上因笃行命格一说闹出的乱子也不少。何况宁国公府就在眼前，此等言论实在是冒犯了文德皇后。他若再如此，妾还是会请皇上治他的罪。只是如今人已经没了，死者为大，生前的业债便算消了吧。”

魏晔往棋盘上落了一子：“嗯，你说的在理。”

崔琇拈起一枚棋：“说到风寒，眼下日子一日冷过一日。江南虽没见着雪，倒比京中寒意更重。谢妹妹冷得每日都懒得出门，只缩在屋子里烤炭盆。皇上可要多添些衣裳才是。”

魏晔点点头：“朕记下了。”

二人下了两盘棋，魏晔便起身离开了。

青玉正帮着崔琇一起收拾着棋盘，福充容裹着一身寒气就刮了进来，往榻上一坐，压低声音道：“那人死了？”

崔琇点了点头。

福充容一拍手，乐了：“那不是正好省了咱们的事。”

崔琇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罐：“死无对证。”

福充容笑声一滞：“什么意思？”

崔琇转了转腕间的玉镯：“方才得了消息，韦忱死前给皇上写了封信，上面说凤星有碍帝星之象。”

福充容蹙了蹙眉：“皇上不是知道此人相面术并不全准吗？”

崔琇叹了一声：“怕的就是这两三分不准的余地，你猜皇上是不信，还是宁可信其有？”

福充容恨道：“到底是谁在后面搅弄？”

崔琇目光微沉：“皇上怀疑韦忱与从前的韩氏有瓜葛，叫人去查楚王与齐王了。”

福充容一脸不可置信：“楚王和齐王？不可能吧？”

崔琇不紧不慢道：“楚王和齐王尚未可知，不过这韩氏倒是确有可能。”

如今想来，韦忱看她的那一眼，嘲弄里带着一丝决绝，想来是一早便知道了自己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