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给标儿送信了吧?(2/2)
朱瑞璋苦笑着,拱了拱手,这盘棋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这还差不多。
老朱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胸口还在一起一伏,脸上红扑扑的,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可那精神头比这几个月里的任何一天都足。
他高兴。
是真高兴。
这一盘他赢得太难,太险,太痛快了。
他这一辈子,跟朱瑞璋下棋就没赢过几回,这一回,他是真刀真枪、一刀一枪地杀出来的,
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琢磨的,那个车是他凭本事吃的,那个老将是他凭算计将死的。
这比让他十盘、喂他一车都让他舒坦。
朱瑞璋看着他,心里头默默地想:哥,你高兴就好。
这盘棋就算我送你的。
陪你杀最后一个痛快。
不下了不下了,
老朱摆了摆手,他这一盘把仅存的那点力气都用尽了,这会儿一松劲,浓浓的疲惫涌了上来,
可他脸上还挂着笑,杀得老子一身汗,舒坦。
那就歇歇。朱瑞璋让小太监把棋盘收了,把躺椅搬出来。
两张竹躺椅,并排摆在乾清宫门前,朝着西边的方向,上头铺着软垫,旁边的小矮桌上摆着茶和点心。
老朱让老朴扶着慢慢躺到椅子上,盖上了一条薄毯。朱瑞璋在他旁边那张椅子上躺下。
俩人都不说话,就这么并排躺着,看西边的天。
傍晚的天是最好看的时候。
那一轮日头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变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红球,低低地悬在西边的屋脊和树梢上头,像一枚烧红了的铜钱。
它旁边的云让它从底下一照,一片一片染上了颜色,红的像火,粉的像霞,橙的、金的、紫的,层层叠叠,一直铺到天顶。
乾清宫的黄瓦、红墙、飞檐都让这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光落在两张躺椅上,落在两个老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老朱眯着眼,看着天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重九。
你说,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
这日头,是今儿好看,还是当年好看?
朱瑞璋想了想,笑了:这有什么分别,日头不还是那个日头。
不一样,
老朱摇摇头,年轻的时候我没工夫看。
那时候天天打仗,天不亮就起,天黑了还在忙活,谁有心思看日头?
后来当了皇帝,批折子批得昏天黑地,日头升了落了我都不知道。
倒是这退了位,老了,
他顿了顿,反倒天天看了。
人就是贱,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忙的时候想歇,歇下来了又觉着……又觉着日子过得太快。
朱瑞璋没接话。
他知道老朱这话里的意思。
老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天边,忽然说:今儿这盘棋,赢得痛快。
你厉害。
老子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朱哼了一声,可那哼声里没什么火气,你一准儿在想,我那车是侥幸吃的是不是?
没有,朱瑞璋笑着,你那一步走得确实好,我没算到。
算你有眼光。
老朱得意地眯起眼,又躺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说,重九,标儿什么时候来?
朱瑞璋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老朱。
老朱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天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随口一问。
你……
朱瑞璋迟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叫标儿来了?
我还不了解你?
老朱哼了一声,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
这些天,你嘴上不说,可你心里头比谁都急,天天往锦衣卫那边瞧,又不敢让我知道。
你给标儿送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