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大儒引士林 青莽遇良将（2/2）

就在秦戈反复权衡难下决断之时，一封密信自山下辗转送入营寨。

封皮无署名，拆开一看，竟又是当今三皇子的拉拢密函。

三皇子萧桢朔与太子萧桢峻暗中争储，朝中派系撕裂，暗流汹涌。

太子手握一部分京畿兵权，三皇子只能暗中联络山野隐将、地方豪强积蓄力量。

信中言辞恳切，许诺事成之后，恢复秦戈官爵，厚赏封地。

但要求秦戈带领麾下旧部，伺机劫掠太子一脉转运的军粮，嫁祸地方盗匪；寻机刺杀数名忠于太子一派的朝中重臣，挑起朝堂更大内乱，为三皇子夺嫡铺路。

秦戈捏着信纸，指节攥得发白。

原来皇子招揽，从来不是为了体恤边地疾苦，不是为整顿边防，仅仅是拿他和部下老兵，当做夺嫡厮杀的棋子。

无论刺杀是否成功，一旦事发，青莽山几千弟兄，尽数会被当成乱党屠戮。

皇子争权，拿将士性命做赌注，百姓依旧要承受战火荼毒。

此时，数十年忠君执念，在这一纸密信面前，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他终于下定决心，派人下山，请周砚秋、南木、楚钰几人入寨一叙。

营寨的议事堂简朴粗旷，四壁挂着褪色的边防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西境、西疆关隘、屯兵点。

秦戈没有多余客套，待宾主落座，抬眼直视南木，开门见山，一句话直击要害：

“周先生信中说你是南宫嫡系，来自东海，麾下有三十八万兵马。只是其中大半是新近招募的流民子弟，缺少熟知大齐军团战法、能够独领一军的统帅。

你的特战、火器固然擅长奇袭破点，可若是铺开数十万大军正面决战，你要面对的是大齐两百多万正规军、京营主力及各地方无以数计的地方军。

只凭奇袭，不足以成为筹码。”

此言一出，杜景钰、赵虎几人神色微凛。这位老将一眼看穿了天启军当下最大短板。

南木神色平静，坦然颔首：“将军目光锐利。这正是我等此番前来拜见的缘由。我们需要有熟悉大齐军阵，能领兵打仗的将才。”

秦戈指尖点在舆图上，将大齐边防派系、诸路主将性格、军团惯用阵法、各州之间的隔阂与矛盾娓娓道来。

北境三镇，将帅互相猜忌，粮草调拨常年互相掣肘；

西疆守军，军饷被层层克扣，将士怨气深重；

京营兵马，装备精良却久不经血战，虚浮疲弱。

这些都是他镇守边疆数十年，亲身踏查、朝夕相处看透的内情。

楚钰静静倾听，适时发问，探讨大规模军团会战、多州协同作战的利弊。

众人论兵，句句落在大军调度、粮草转运、将帅人心之上。

山风卷着松涛，穿过青莽寨木栅栏，黄昏的余晖斜斜铺在寨前空场。

一番长谈之后，秦戈心中已然明了。

三皇子许诺的，不过是事成之后给他一个虚爵，依旧是萧朝那套换汤不换药的旧制。

可南木所言，字字落在他心底多年的郁结之处。

推翻萧氏腐朽王朝，不是为扶持新的皇室继续压榨百姓，而是要重整山河，减免赋税，收容流离失所的难民，清查朝堂积弊，更要给蒙冤的边关老将洗刷污名。

秦戈戎马半生，镇守北境十载，见过冻饿而死的戍卒，见过冒功贪财的上官，见过千里流民沿路乞讨。

他一身战功，最后落得构陷罢官、隐居深山的下场。他心中何尝不盼世间能有这样一位明主。

只是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早让他不会仅凭一席空谈就押上几千弟兄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