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馨月（1/2）

北方域，凝寒市兆头镇郊外。

夜色彻底吞没了白日的风雪喧嚣，整片雪域小镇陷入一片暗沉静谧之中。铅灰色的夜空悬着细碎的落雪，微风卷着冰凉的雪沫轻轻拂过空旷郊道，地面积雪厚实松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绵软的咯吱声响。城郊远离镇中心的繁华街巷，没有往来行人车流，没有沿街商铺的灯火喧嚣，四周格外冷清，唯有街边老旧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朦胧的灯光穿透层层风雪，浅浅铺洒在路面上，将整片郊外衬得隐秘又僻静，完美藏匿着市井之下不为人知的隐秘勾当。

经过街头一番打探问路，化身市井男子模样的刘丞、张剑二人，终于站在了目的地门前。

眼前一栋两层临街小楼，外墙装修普通老旧，招牌灯光柔和黯淡，简简单单刻着“馨月KTV”四个字，没有奢华浮夸的装饰，没有张扬亮眼的霓虹彩灯，看起来就是兆头镇郊外最不起眼的普通娱乐小店。也正是这份低调朴素，才能在监管眼皮底下长久隐匿，成为藏污纳垢、暗行私弊的隐秘场所。

刘丞指尖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袅袅白烟缓缓升腾散开，冲淡了周遭刺骨的寒意。他抬眸从容打量着眼前不大的门店，眼底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熟稔慵懒，低声开口感慨：

“这个KTV规模好像不大啊。”

身旁的张剑体态松弛，举止随性粗粝，完全是常年混迹市井风月场合的闲散闲人姿态，闻言笑着随口应答：

“那是肯定咯，大也不好操作了~”

这话不假。越是规模宏大、装潢气派的大型娱乐场所，人员流动复杂、监管严密、耳目众多，一举一动皆在旁人注视之下，根本没有藏匿私密交易的空间。唯有这种藏在郊外、规模狭小、客源固定、无人关注的小店，才能靠着隐蔽低调的优势，背地里经营着见不得光的灰色生意，也恰好契合辛佑这种正道散修、身居体面却私好风月之人的隐秘需求。

刘丞侧过头深深看了张剑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意味，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你还真把你当男人了？不过你说的也对~”

话音刚落，一旁的张剑动作极其自然，抬手直接抢过刘丞指尖夹着的香烟，学着男子的姿态凑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

下一秒，浓烈呛人的烟味瞬间直冲口鼻，她完全扛不住这般辛辣刺激，猛地咳嗽两声，眉眼拧起，连连摆手：

“咳咳~，怎么这么呛啊！”

刘丞见状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早已看透她根本不适应这般市井陋习，伸手快速将香烟抢回自己手中，垂眸轻轻吐出一口缭绕白烟，轻声轻叹：

“唉~”

一番幼稚又真实的反应，彻底褪去了方才刻意伪装的市井油腻，只剩两人原本的少女心性，只是藏在男子皮囊之下，无人察觉。

张剑缓过呛意，满脸疑惑看向身旁的刘丞，出声问道：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

周遭无人，门店门口一片安静，刘丞当即催动灵力，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传音之术，轻声吐露心声，语气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紧张：

“没想到我俩进这个场所，我会觉得紧张~”

张剑立刻以传音回应，语气坦荡从容，毫无半分慌乱：

“千千姐，你紧张什么？”

刘丞眉眼微蹙，心底的羞涩与局促愈发浓烈，继续传音解释：

“要是听到女孩子那喘气声~”

活了近二十五年，她修行一生，守身如玉，心性干净纯粹，从未涉足这般风月混沌之地，从未接触过这般暧昧靡靡的场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听见的暧昧声响、亲昵画面，心底便止不住的慌乱无措。

张剑闻言轻笑，语气沉稳宽慰，依旧传音作答：

“毕竟是规模不大的KTV，不过应该会有音乐的声音盖过的~”

嘈杂的音乐足以掩盖细碎声响，不必太过拘谨忐忑。

可刘丞依旧无法平复心绪，带着几分忐忑继续追问：

“莉莉你不紧张吗？你想想那种情况~”

面对未知的暧昧风月场景，换做旁人定然羞涩局促，难以从容应对。

张剑心态却异常通透豁达，传音语气坦然无比：

“有舍就有得，又不是你喘，别想这么多了。难道千千姐你还是个处女？”

直白又大胆的问话，瞬间戳中了刘丞的心事。

刘丞耳根微热，带着几分坦然与窘迫传音回应：

“怎么啦，我是咋了~所以我才紧张。”

清清白白二十余载，无牵无挂，无涉情爱，这般纯粹心性，面对风月场所的暧昧旖旎，紧张本就是人之常情。

张剑心底暗自失笑，继续传音调侃道：

“没想到千千姐一个仙者快25岁了都是处女，就算了，还怕这个~”

调侃过后，她收敛玩笑心态，语气变得认真通透，缓缓诉说自己的见解：

“现实中有女的卖肉的地方，其实每个地方都会有，只是隐藏得很好。警察不知道，但是民众肯定有人知道，因为人是无法摆脱七情六欲的。”

众生皆有欲念，凡人如此，修行者亦难彻底免俗。

刘丞微微思索，随即反问：

“和尚怎么说？”

张剑应答从容，见解透彻独到：

“那也只是压制住了该有的欲望，心境自然无。仙者也做不到彻底没有欲望。神话故事里仙者和人类不是一个种群，但真正的现实中，仙者也是人。千千姐你大概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修行得道，褪去凡俗糟粕，却依旧留存人心人性，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从来没有真正断绝的可能。

刘丞心底一动，带着几分好奇传音打趣：

“难道莉莉你已经给了哪个男生了吧~”

面对调侃，张剑毫不犹豫轻轻摇头，语气坦荡真诚：

“我和你一样，千千姐~”

两人皆是初心未染，清清白白，从未涉足情爱风月。

刘丞却依旧觉得诧异，轻声感慨：

“但是你表现出来，就感觉好像不是一样~”

张剑天生心态豁达通透，遇事从容不迫，放得开、沉得住气，伪装市井闲人时更是惟妙惟肖，丝毫不见羞涩拘谨，也难怪会让人生出这般错觉。

短暂的私密传音交谈结束，张剑不愿再拖延时间耽误探查，瞬间收回所有心绪，不再私下低语，直接抬高声音装作粗犷男声，催促道：

“老张快走快走，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没错~”

刘丞见状也立刻收敛心底所有忐忑，硬着头皮配合人设，装出一副熟稔风月、随性浪荡的模样，笑着附和：

“看吧你急得，走走走，今天好好快活快活~”

张剑嘴角扬起一抹刻意的油腻微笑，顺势接话：

“嗯，好好好~”

两人默契十足，彻底代入市井浪客身份，并肩抬步，径直走入馨月KTV店内。

店内暖意融融，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隔绝了门外风雪的寒凉。大厅装修简单朴素，灯光偏暗柔和，没有奢靡浮夸的布置，安静得过分，完全没有寻常KTV喧闹嘈杂的歌声与笑闹声，处处透着低调隐秘的氛围，无声印证着此地暗藏猫腻。

两人刚踏入店内，一名四十多岁、妆容成熟、待人圆滑世故的中年女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热情笑意，目光熟练地打量着刘丞与张剑二人，语气殷勤客气：

“两位老板，预定了吗？”

刘丞故作随意散漫，目光扫过规整干净的大厅，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试探：

“额，没有。你这还挺正规哈~”

中年女人闻言爽朗一笑，不接试探话语，只热情招揽生意，圆滑避开敏感话题：

“哈哈~那两位想要开什么样的间？”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剑抢先开口，语气豪迈张扬，一副不差钱、肆意寻乐的阔绰闲人模样，直接开口敲定：

“豪华间，要包夜那种~”

中年女人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喜色，心中暗自欣喜：看来是来了出手阔绰的大客户，今晚定然是笔不错的生意。

她脸上笑意愈发浓郁，连忙应声答应：

“好好好~”

说罢，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前台，熟练操作机器办理包间手续，很快开好一间豪华包间，取出一张印着房间号的包间门禁卡，上面清晰刻着：2033。

办完手续，中年女人再次回头看向两人，细心确认询问：

“没有其他人了吧？”

张剑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嗯~没有其他人了，多少钱？”

中年女人笑意温和，不急着结算钱款，格外周到地道：

“好好好~不急老板，一会一块算。两位老板从这边上二楼，一直往前走就能看到房间号了。”

说完，她转头对着前台一名年纪轻轻、样貌清秀的兼职小姑娘吩咐道：

“快带两位客人去房间！”

张剑伸手接过质感普通的门禁卡，故作新奇地打量两眼，随口调侃：

“搞得像开酒店一样，还有个门牌卡~”

一旁的刘丞再次点燃一根香烟，指尖夹着烟缓缓抬手，随口询问：

“里面可以抽烟吧？”

中年女人连连点头，满脸随和：

“可以可以，别乱丢就行~”

“那就好~”

刘丞微微颔首，神色松弛自然，彻底演活了常年在外消遣的市井男人模样。

前台小姑娘性格腼腆温柔，举止拘谨有礼，带着两人转身走上二楼楼梯。楼道安静幽深，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没有半点声响，隔音效果极好。一路行来，整片二楼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歌声、笑声、说话声，死寂的环境，反而比楼下的平静更加诡异古怪。

刘丞走在楼道之中，心底暗自疑惑：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寻常KTV哪怕隔音再好，也该隐约透出半点动静，此处却死寂一片，足以见得这里的隔音措施做到了极致，也侧面印证了此地藏着不可告人的私密交易。

片刻后，前台小姑娘带着两人顺利抵达2033豪华包间门口，推开包间大门，室内宽敞干净、灯光暧昧柔和，沙发、茶几、点歌设备一应俱全。

小姑娘站在门口礼貌叮嘱：

“两位老板，一会我们会送一些酒水过来，还有水果拼盘。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喊我们。”

话音刚落，张剑立刻进入油腻浪客状态，眼神轻浮暧昧，抬手故意轻轻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的手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故作轻浮地调侃：

“送不送你啊，小妹妹？”

突如其来的轻浮举动，让腼腆的前台小姑娘瞬间手足无措，连忙快速收回自己的手，脸颊泛红，局促地避开视线，慌忙掩饰道：

“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们说~”

看着小姑娘羞涩窘迫、慌忙逃离的模样，刘丞心底瞬间了然，默默暗道：这应该就是要对暗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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