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谋而后动（2/2）

这种虚报兵额、吃空饷的乱象，为权贵安插私兵、吃空名额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只要给足了银子，申王朱佑楷完全可以买通武勋，利用这些“幽灵名额”将他的私兵弟子堂而皇之地编入禁军名册而不被朱佑樘发现。

毕竟，被他买通的武勋要么是朱佑樘的潜邸旧臣或张皇后的亲戚，要么是开国、靖难功臣的后裔勋臣。

反正朱佑樘心地善良，就算事发了这些勋臣也不会死。

在原来的历史上，正德六年河北爆发民乱，京城禁军已经腐朽到“人数不够、战力不行”，连叛军都打不过。

这说明，在弘治年间的禁军体系中，高层想要安插、替换或重组军队，是完全具备操作空间的！

尽管大明皇宫的安保体系极其森严，但禁军的部署分为“皇城外围”与“内廷核心”两个层级。

按规定，整个皇城内每天的当值禁军约有八千人，主要负责守卫紫禁城的外围、前朝区域以及各个宫门。

而专门防守乾清宫及内廷后宫区域的，是以“腾骧四卫”为主的外围六千多名当值禁军加上内廷两千多名当值武宦官。

皇城内的常驻防卫兵力主要由以下四部分构成。

第一，锦衣卫大汉将军约一千五百多人，主要负责仪仗和宫门站岗。

第二，红盔将军与明甲将军合计约三千人，专门负责守卫奉天殿等核心区域。

第三，值班士兵约四千人，分散在各个宫门进行值班防守。

第四，在皇城外围的筒子河沿线，还设有一百个值房，每个值房十人，共一千人，专门负责夜间巡逻和发信号。

目前这八千人的编制是满的，但当值的人数通常只有编制上的六七成左右，而且战斗力十分有限，申王有两千名弟子潜伏在这里面。

而乾清宫作为皇帝的寝宫，属于紫禁城最核心的“内廷”区域，防守这里的禁军并没有一个绝对固定的单一数字，而是由多支部队共同拱卫，主要分为外围和近身两层。

乾清宫所在的内廷区域，其外围防线主要由皇帝直属的禁军御马监“腾骧四卫”与旗手卫负责。

这支禁军人数在不同时期有所变化，宣德时期编制上的人数约有两万余名军士，成化、弘治时期编制上的人数多达四万余人，他们负责整个内廷的宿卫和防奸御侮。

但是，目前这支禁军实际上的人数只有不到三万人，而且每天换防后当值的人数只有三千五百多人。

真正守在乾清宫内外门禁、贴身保护皇帝的，是锦衣卫的千户、指挥佥事等中高级军官带领的校尉，以及府军前卫的带刀官四十余人专门守在乾清宫走廊，每日当值的将士加一起约有两千五百人。

这两千五百人再加上腾骧四卫与旗手卫的三千五百多人，每日当值的一共是六千人。

如今，申王有三千名弟子潜伏在这六千人当中！

此外，这些禁卫平时没有权限进入内廷，而且在遇到火灾或叛乱等突发事件时，也只能在宫门外待命、封锁周边道路，绝不能擅自进入后宫区域救援或查看火情。

只有获得“内廷通行文牒”的宦官才能进入深宫，所以后宫的安全便交由宦官卫队全权负责。

这些宦官从小接受武艺、警戒和火灾防范等专业训练，必须通过严格的体力考核和反应测试才能上岗。

他们既是皇帝、太子与后宫妃嫔生活上的侍从，也负责夜间巡逻、守夜，还常常手持锋利的刀械驻守在乾清宫、坤宁宫等关键位置，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换言之，若朱佑樘驾崩后申王发动政变，只有这些武宦官才是朱厚照真正可以依靠的力量，但申王已经安插了数百弟子混进了内廷内侍之中。

在宋以前的宫廷政变中，控制禁军是重中之重，但政变者往往无法完全掌控整个禁军系统，而是通过拉拢中底层军官来实现“以下克上”。

比如，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前，成功收买了玄武门的守将常何，使秦王府的精锐得以顺利埋伏，并掌握了北门屯兵。

同样，李隆基在发动唐隆政变时，敏锐地察觉到禁军对韦氏子弟统领的不满，成功买通并控制了负责宫廷守卫的皇帝直属精锐部队“万骑”的中下层军官；政变当晚，正是这些底层军官率军倒戈，才迅速瓦解了韦后的势力。

这种精准打击、层层递进的指挥链控制，是政变成功的关键。

申王利用禁军制度的废弛，大量拉拢与收买中低层军官，把他的武馆弟子出身的“良家子”送入禁军系统并不难。

当然，南北朝、唐朝的皇室成员能够政变成功，通常在夺权前，会利用自己的封地或府邸，长期经营一支只忠于自己的核心力量。

李世民之所以敢以区区八百人发动政变，是因为这八百人并非乌合之众，而是由秦王府护卫、天策府将士，如尉迟恭、秦叔宝等猛将组成的百战精锐。

他们拥有极高的单兵作战能力和协同经验，且对李世民绝对忠诚，形成了一个利益与共的智囊与军事集团。

申王本身武艺高强，他的许多弟子甚至从十多岁开始就拜入武馆接受武艺训练，相当于他的死士，而这样的弟子他有数千名！

此外，政变成功的时机往往选择在权力交替的真空期或对手松懈之时。

李世民在得知太子李建成准备在饯行宴上设伏刺杀自己时，果断选择先发制人，利用情报优势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导致东宫和齐王府的军队在失去主帅后迅速溃散。

李隆基也是在唐中宗暴死、韦后企图临朝称制且尚未完全稳固局势时，果断发动突袭，以“诛灭韦氏”为口号迅速控制局面。

申王现在的做法，本质上就是在效仿唐朝的皇室政变。

申王很清楚，若朱厚照顺利继位，他最终大概率会被朱厚照的人弄死。

反之，一旦他政变成功，那么他有信心像朱棣、李世民一样，开创一个煌煌盛世！

毕竟，他现在才二十九岁，有四个儿子，最大的已经十二岁了。

他有继承人，武艺高强，聪明隐忍，怎么看都是能成大事的人。

申王相信，若朱厚照换作是他，也一定会铤而走险，赌这一次！

注：后面会出现申王随身携带短刃、朱厚照随身携带转轮手铳的情节，不要觉得离谱，这种事情发生在禁军制度废弛的年代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