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真假的白月光妻子:阿灼走了(2/2)
屏幕亮了。
母亲回了一条消息,只有几个字——
“知道了,明天记得回公司。”
沈念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没有“你没事吧”,没有“受伤了吗”,没有“吓死妈妈了”。
只有“知道了”和“明天记得回公司”。
像是一份已读回执,像是一个上司对下属的工作安排,唯独不像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话。
沈念卿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小时候她考了第一名,把成绩单拿给母亲看,心里想的是“这次妈妈会夸我吗”。
母亲看了一眼,说“下次继续保持”。
她期待了,落空了。
下次再考第一名,再期待,再落空。
再下次,再期待,再落空。
她像一只被拴在转盘上的驴,前面永远吊着一根够不到的胡萝卜,她跑了一圈又一圈,以为总有一天能够到。
可是那根胡萝卜从来没有近过。
它永远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得见,够不着。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是每次看到母亲对妹妹说话时的语气——
“乖宝”“宝贝”“妈妈的小公主”
那种期待还是会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像春天的草,怎么都拔不干净。
沈念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翻到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沈念卿以为不会有人接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那头传来了声音。
“喂。”傅延灼的声音有些哑,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阿灼,”沈念卿开口,“你怎么走了?”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大哥也在你身边,我就先回去了。再加上过几天我还有个展,要回去准备。”
沈念卿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她低声说了一句:“笨蛋。”
“什么?”傅延灼没听清。
“没什么。”沈念卿的声音恢复正常,“你早点休息吧,你还要倒时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傅延灼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傅延灼说。
“好。”
电话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沈念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纱。
“阿灼,”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你个笨蛋。”
她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那一片模糊的月光,看了很久。
隔壁的书房里,傅深衍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没看完的文件。
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快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房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他站在那扇门前,抬起手,想敲,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又放下了。
他转身又回了书房。
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也关着。
中间隔着一条不宽的走廊,和三年没跨过去的距离。
但今晚,那距离好像短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沈念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和傅延灼的对话框,看着那通已结束的通话记录,看了很久。
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发。
锁屏,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暗得什么都看不见,暗得像沉在水底。
沈念卿闭上眼睛。
有些话她没有发出去,但那些话在她心里来来回回地走,像找不到出口的人,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反复徘徊。
阿灼,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
好到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好到让她觉得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好到——她希望他没有遇见自己。
那样就不会难过,不会离开,不会在凌晨的苏黎世机场拖着行李箱狂奔,不会满身泥泞地跪在自己面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不会在医院的走廊里放下那袋早餐,转身一个人走掉。
沈念卿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哭出声,但枕头慢慢湿了一小片。
阿灼,你是个笨蛋。
对不起,阿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