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不破不立，杀净方安！（2/2）

广场外侧，一队队亲卫押着长长一串人影踏步而入，铁链拖地，哗哗作响。

足足数十人，全是苏州本地有名的士绅、乡宦、富商，个个衣着华贵、身份不菲，皆是于谦南下巡查一年以来，逐一记录在案、涉嫌隐匿田产、偷税漏税、勾结官府、鱼肉百姓的劣绅污吏！

黑压压一群人被尽数押至高台之下，跪伏一片，瑟瑟发抖。

一旁的于谦目睹此景，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下意识上前半步，低声开口劝谏。

此刻的他，依旧恪守着大明旧规、朝堂礼法，骨子里的传统臣道尚未彻底打破。

“王爷，不妥。”

“此数十人皆是地方士绅官员，按我大明律法，当层层羁押、上报三司、核验罪证、奏请朝廷再行定罪行刑。如今未经上报、不走律法流程，直接当众拿人、就地问罪，不合朝廷规矩，恐遭朝堂非议。”

他一生守礼、一生遵律，凡事讲求章法流程，哪怕自身蒙冤受难，依旧坚守着刻在骨子里的规矩道义。

朱高煦闻言，骤然仰头大笑，笑声豪迈凛冽，带着冲破一切桎梏的决绝！

他转头看向于谦，伸手解下腰间随身佩剑，剑鞘漆黑、寒刃暗藏，当着万人之面，径直递到于谦手中。

剑柄入手，微凉刺骨。

朱高煦目光灼灼，盯着于谦双眼，字字铿锵、句句诛心，彻底打碎他心中最后的迂腐桎梏。

“规矩？”

“老于，你告诉我！如今这大明的规矩，是谁定的？是谁守的？又是给谁用的？！”

“你守的朝廷规矩，是程朱腐儒、江南士绅定下的规矩！这套规矩，护贪官、庇劣绅、容奸邪、害忠良！”

“你秉公查贪、为国除弊，却被这套规矩构陷下狱、污名蒙冤！这群士绅作恶多端、祸乱天下，却靠着这套规矩逍遥法外、世代富贵！”

“你守规矩，规矩护恶人！你遵律法，律法困忠臣！”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灌入于谦心底。

“你想要的大明朗朗乾坤，靠守旧规矩，永远得不到！”

“三百年王朝轮回，千年士林积弊，早已烂到根里！想要破局、想要革新、想要万民安生、想要大明永续！”

“那就只能——杀！”

“杀尽蛀国士绅！杀尽徇私污吏！杀尽世间奸邪！不破不立，杀净方安！”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于谦脑海！

于谦浑身巨震，呆立当场，脑海中数十年的圣贤教诲、礼法规矩、为官之道，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重塑！

是啊！

他守了一辈子规矩，遵了一辈子礼法，洁身自好、秉公无私，可到头来呢？

忠良蒙冤，小人得志！

清官入狱，劣绅逍遥！

死守腐朽规矩，换来的从不是公道，而是无尽的黑暗与冤屈！

这一刻，于谦彻底蜕变！

昔日那个温文儒雅、恪守教条、迂腐守礼的清官巡按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怀万民、杀伐果断、敢破旧弊、敢开新局的铁血孤臣！

于谦眼底的迟疑彻底消散，残留的柔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凌厉的锋芒与一往无前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