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离去(2/2)
本来他还打算天亮后去找王浩那帮小屁孩上一堂生动的“法治安全教育课”,现在看来只能把接力棒交给林悦了。
当然,他相信以那丫头的实力,绝对能用最合规矩的方式给那群小学生一个难忘的教训。
“啷个恁个着急嘛!”林母有些遗憾,“不跟小希和小悦打个招呼再走哇?这俩娃儿昨晚缠着你那个黏糊劲你也看到了,要是大清早醒过来发现你人不见了,肯定要哭得惊天动地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得现在走。”
张铭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当面看着我走他们哭得恐怕更伤心。”
林母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那倒也是。”
“可是小兄弟!”
林父满脸过意不去:“你照顾了小悦和小希,大半夜的还帮我们整座大院除了个祸害!这人情,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一顿就让你拍屁股走人,这要是传出切,我老林在厂区里头还啷个做人嘛?!”
“林叔,您言重了,换谁赶上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再说了,几年后我拐走你闺女的时候,您老人家不抄起家里的扫把追着我打,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张铭推辞着,余光不经意扫过自己身上那套浅蓝竖条纹的病号服,心头一动:
“不过真要说帮忙……叔,您屋头有没有不穿的外套?给我一套遮遮就行。”
一身病号服招摇过市,虽然吸睛率很高,但被人当成精神病那可就不好了。
“有!必须有!”
二人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卧室钻。
很快,夫妻俩就回来了,不过他们抱的可不是一件衣服,而是直接捧了一整套崭新的行头——深灰色的立领夹克衫,搭配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直筒休闲裤,连吊牌都还没来得及剪。
“这是上个月厂里发福利,统一去百货大楼采购的。”
林父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张铭怀里,憨厚地笑着:“号报大了,我这体格,穿这身有点架不起来,你骨架宽,穿上保准合适!”
“这怎么好意思呢?”
“穿吧穿吧!”
张铭实在是架不住热情,只好拿着衣服进了客房,三下五除二换上。
走出房门的瞬间,客厅里的林家夫妇眼睛齐齐亮了一下。
虽然裤脚和袖口因为尺码问题稍微短了半寸,但张铭的倒三角身形配合挺拔的站姿,硬生生把一件普普通通的夹克穿出了男模的质感。
眉宇清朗,眼神深邃,往屋里那一站,蓬荜生辉。
林母忍不住抚掌赞叹:“哎呀!硬是标致惨了!这身板走出去,不晓得要迷倒外头好多小姑娘哦!”
张铭失笑点头。
确实,隔壁屋里现在就躺着一个呢。
“呜——哇——呜——哇——”
隐约的警笛声穿透薄薄的雨幕,在红星路大院门外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警察叔叔到了。
张铭收起脸上的笑意:“林叔,阿姨,我得走了。”
“哎……这就走哇?”林父叹了口气。
“走之前,我再去看看俩小家伙。”
“去嘛去嘛。”林母放柔了声音。
张铭轻手轻脚地拧开卧室的木门。
客厅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溜了进去,在昏暗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带。
屋里摆着两张小床。
右侧的小床上,林希侧身蜷缩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缠满胶带的奥特曼铁盒,嘴角挂着丝安心的甜笑,呼吸绵长。
张铭走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蹬掉的小毯子,俯身喃喃道:
“以后,好好活下去。”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左侧的小床。
只一眼,张铭险些破功笑出声来。
相比于弟弟的安分,十岁限定短发版的林悦,睡姿堪称惊世骇俗——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了整张床铺,一条白生生的小细腿毫无形象地搭在床栏杆上,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墙角。
跟十年后那个清冷温婉、动不动微抿薄唇的林大御姐相比,这反差萌简直突破天际。
张铭走上前,拉起被角,轻轻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肚脐。
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却已然能看出美人胚子轮廓的小脸,他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大哥哥走啦,小悦,咱们……未来见。”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还没等他的脚尖迈开,身后冷不丁飘来一声软糯呢喃:“大哥哥……”
张铭收住脚步回过头。
醒了?
然而,昏暗的光线里,小姑娘依然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显然,这只是一声睡梦中的呓语。
紧接着,小姑娘嘴里又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了半句梦话:
“大哥哥……你……你到底叫啥子名字嘛……”
执念深重。
这丫头,合着在梦里都还在为自己一下午没问出名字而内耗呢。
张铭哑然失笑。
他停在床头,轻柔地俯下身子,凑在小姑娘白嫩小巧的耳廓边,轻声开口:
“记住啦,我叫……你猜~”
说完,张铭直起身子,利落地拉门闪人。
床上的林悦皱起眉头,小嘴巴咂摸着这两三个音节,发出困惑的呓语:
“泥……彩?咋个……还有人姓泥喃……”
……
客厅里。
张铭郑重地朝两位长辈抱了抱拳。“叔叔,阿姨,保重。”
“一路顺风哈!”林父上前拍了拍青年的后背。
张铭微微一笑,拉开防盗门,如一缕清风,迈入了昏暗的楼道中。
门轴轻响,大门闭合。
夫妻俩站在玄关,低头看起了摄像机里的内容。
过了一会,林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里写满了震撼:
“老婆……这小兄弟,怕是个游戏人间的俗世奇人哦。”
“谁说不是呐……”
林母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她忽然一愣。
“老公。”
“爪子嘛?”
“刚才那个小兄弟……他长啥子模样来着?”
“你这记性,人家前脚才刚迈出门坎,你后脚就……”
林父正准备调侃自家媳妇两句,话音却猛地卡在了喉咙眼。
他在脑海里搜索,可无论怎么努力,那个青年的五官就像是滴入海水中的墨汁一样,迅速淡化、散开,最终只剩下一道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我……我啷个也记不清他长啥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