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蝴蝶扇歪了“老丈人”（1/2）

乔治亚娜·卡文迪许，娘家本姓斯宾塞，亲近的人都唤她吉娜，第一代斯宾塞伯爵约翰·斯宾塞的长女。

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她会在1774年嫁给25岁的第五代德文郡公爵，一生育有两女一子，最终在48岁那年病逝于伦敦。

单看履历梗概，似乎只是一位老牌贵族女性按部就班的一生。

可只要掀开这层体面的外壳，内里却是冰火两重天的华丽与苍凉。

论风光，她是当之无愧的时代弄潮儿。

作为辉格党的坚定支持者，她是鹰国历史上首位走到政坛第一线、在政治舞台上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女性，连威尔士亲王——也就是日后的鹰国国王乔治四世，都是在她的影响下加入了辉格党。

除此之外，她还是引领整个欧洲奢靡风尚的社交界王后，写过数部流传后世的文学作品，甚至不遗余力地资助并推进了当时的科学事业。

但硬币的背面，却是令人窒息的私人生活。

她那位名义上的丈夫德文郡公爵，是个情感冷漠且终日无所事事的木头，每天陪猎犬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比陪妻子要长。

就因为她前两胎生下的都是女儿，未能第一时间诞下男性继承人，她在整个卡文迪许家族内部受尽了白眼与排挤。

而在政坛上，一个女人敢走到台前搅动风云，自然也引来了内外部守旧势力的双重围剿，最终逼得她不得不退居幕后。

事业受挫加上婚姻形同枯槁，双重高压之下，她后半生染上了严重的赌瘾，试图在牌桌上麻痹自己。

最荒唐的是，德文郡公爵后来直接将情妇堂而皇之地领进家门，半强迫地逼她接受了屈辱的“三人同居”生活；等她48岁撒手人寰，公爵转头就把那个情妇扶了正。

后世还以她为原型创作了很经典的影视作品，比如：《公爵夫人》。

后人津津乐道于她的传奇与风流，但张铭很清楚，那个在城堡里帮他打掩护、甚至为了给他做菜把小脸熏成花猫的姑娘，在那座名为“德文郡公爵夫人”的镀金囚笼里，一定过得一点都不幸福。

当初在现代查完资料时，张铭其实并没把这段历史太当回事。

毕竟他人都已经横插进来了，还把超时空杂货店钉在了斯宾塞家族的领地上，只要有他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吉娜跳进卡文迪许家那个火坑？

可谁能想到，“超子”这波不讲武德的跨时空传送，冷不丁给他干到了三年后。

在他掉线的这一千多个日夜里，不知是冥冥之中的历史惯性重新发了力，还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硬生生把吉娜的人生又给扳回了原本的轨道上。

心头火气往上蹿了两寸，又被张铭强行压了下去。

越是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在情报不全的情况下盲目冲动，那不叫英雄救美，那叫千里送人头。

急急急急急，但是还不能急。

“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坐下聊。”

张铭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抬手示意两个半大孩子也落座。

柜台后的老九就像是会变戏法一样，转个身的工夫，端上来一个木托盘，上边稳稳当当地摆着一盅温度刚好的清茶，外加两盏冒着甜香气息的热奶茶。

等杰克和安妮捧着奶茶暖手，张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口气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麻烦你们把打听到的细节从头到尾捋一遍。这桩婚事到底是怎么促成的？背后是谁在牵线？斯宾塞家族内部是什么态度？吉娜本人怎么想？还有，婚礼的筹备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

在张铭的记忆里，历史上促成这桩孽缘的头号推手，其实是吉娜的亲生母亲——斯宾塞伯爵夫人。

夫人当年一门心思想要个公爵女婿，觉得这很体面，这才把女儿推了出去。

但张铭觉得这回不太可能。

三年前处理“雨夜杀人魔”一案时，那位伯爵夫人不仅认了苏菲当教女，临走前还主动把吉娜塞过来当这四英亩飞地的“代理领主”，明摆着是对他这位神秘的东方店主青眼有加，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主动倒向卡文迪许家族的样子。

当然，也不排除自己一消失就是三年，丈母娘觉得自己这“姑爷”八成是死在外头了，这才不得不另谋出路。

老九端着茶壶退到一旁，并没有抢答，显然是打算借这个机会考校一下自己带出来的两个徒弟。

杰克和安妮对视了一眼，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番措辞，最后由年长些的杰克率先开口：

“先生，我们顺着伦敦来的车队和仆役的口风往下查，发现这桩婚事背后……似乎同时有东印度公司和王室的影子。是这两边的巨头一起向斯宾塞伯爵施压，伯爵大人才被迫松口的。”

“王室加上东印度公司？”张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至于吧？就算卡文迪许家族门第显赫，说破天也就是桩贵族联姻，娶个媳妇而已，犯得着让这两尊庞然大物穿一条裤子下场逼婚？”

“具体的内幕许多人也说不准，只听说是上头的大人物们打算借这桩婚事，把斯宾塞伯爵彻底绑上他们的马车……”

杰克说到这儿便卡了壳。街头情报网能摸到这一层已经算得上神通广大，但涉及到顶层权贵的利益交换逻辑，终究超出了一个十几岁少年的知识储备。

这时候，旁听的老九适时上前一步，接过了话茬：

“老板，作为辉格党的党鞭，同时也是圣奥尔本斯选区的实权掌控者，如今的斯宾塞伯爵在王室眼里是一枚分量很重的棋子。只要能拉拢伯爵，就能在很大程度上稳住议会里辉格党的那帮激进派。”

顿了顿，老九慢条斯理地继续剖析：

“至于东印度公司那边，算盘打得就更精了。德文郡公爵继承爵位后欠下了相当程度的债务，但他手握卡文迪许家族庞大的政治遗产与人脉，对于公司而言，这既是必须管控的坏账风险，也是亟待开发的‘富矿’。他们急需一个两边都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来攒局。”

“而斯宾塞伯爵这几年与东印度公司的信贷往来颇为密切。通过斯宾塞家族的财务渠道与担保，公司可以用一个相当体面的折扣价，暗中收购并重组公爵名下的部分烂账；作为回报，未来上议院表决东印度公司特许状续期、或者商讨针对印度的贸易法案时，德文郡公爵只需要保持一种‘友善的中立’就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杰克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对对对，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只是没想到到了老九先生嘴里，那些零碎的坊间传闻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套环环相扣的政商交易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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