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收心（2/2）

“要真如你所说的话……不行，我得抓紧把此事上报，你们把这里盯死了！”

此时的永安巷内灯火通明，有家人重聚的喜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从等死到新生，这一个多月让他们深切感受到生命的两个极端！

“封少公不计身份，千里救援，此等大恩如同再造！今日这第一杯，代永安巷六万余百姓敬您！”

除了巷子里面，刘侯府内同样摆了十几桌。当然，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民间有德望的长辈。张冼虽是后辈，但却得到了封子期的认可，所以这杯酒由他代敬也没人会有意见！

封子期也没有托大，而是起身遥敬了一圈，然后饮尽杯中酒。

“这是我第一次来黎国，但在我出发之前，朝上所有的大臣其实是反对的，个中缘由大家应该都明白。

但我还是来了，不仅因为只有我掌握着疫苗技术，更因为我不忍看百姓因为天花白白送死。如果我装作看不见，那我的内心一辈子都会受到谴责。

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我知道两国再如何对立，也不能牵扯百姓。黎国经过对靖战争和内乱，百姓本就苦不堪言，如果再因为天花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去，我封子期枉为一世人！”

“封少公，小老头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晓得您来黎国需要承担怎样的风险。我们出事的时候，那些父母官没有管，反而是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如果有人敢对您不利，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你周全。”

“我等也是这个意思！虽然我们读的书少，但也知道知恩图报。我们不管两国间的恩怨，但谁要想动您，也要问问我永安巷的六万百姓答不答应。”

封子期摆摆手，随即斩钉截铁的说道：“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两国间的政治博弈不该把百姓裹挟进来。我封子期十年征战未尝一败，他们真想对付我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倒是你们，眼看着就到秋收，该下地收粮了，这一杯祝大家今年都有个好收成。”

老人们颤巍巍举起酒杯，但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从三家入靖开始，黎国的青壮便不断被征调，后又有东方问和东方昭宇为了皇权争斗死伤无数。即便黎国富庶，可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导致赋税连年上涨。

如今京都爆发天花，他们被无情抛弃，自生自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老爷没有一个替他们着想。反倒是敌国之人顶着巨大的风险，来救他们这些底层小民，孰高孰低已经无需赘述。

众人饮尽，却见封子期不做任何停顿，又给自己满了一杯：“这一杯就当我们的断交酒，诸公请满饮此杯！日后若是战场相见，彼此便不再留手。”

“啊？封少公此话何意？我等岂有对恩公挥刀相向的道理？”

“就算是让我等去死，也绝不会与少公为敌。告诉外面的乡亲，以后但凡哪个敢对封少公有一丝不敬，立刻逐出族谱，全家也不得入宗室祠堂。”

“各位且听我一言！我与各位的因果全因我的私情，但两国之事却是国事。如果当朝陛下一纸征兵，难道你们还能抗旨不成？如果我朝陛下让我带兵伐黎，我同样义不容辞，因为我是兆国的统帅。”

“那您为何还来救我们？”

“打仗是为尽臣子义务，救人是为人的义务！战场上的俘虏我尚且不会杀害，何况只是百姓？说实话我不喜欢打仗，我们说着一样的语言，传承一样的文化，本质上是一脉传承。打草原也罢，收南靖也好，只是为了结束天下纷争，还百姓一个真正的太平。

我理想中的九州：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