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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诺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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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赛常规赛过半,亦天电竞以八胜一负的战绩高居积分榜第二,仅次于去年的卫冕冠军“天宫”。

炙阳神的名字,已经牢牢钉在了MVP榜榜首。

每场比赛的集锦、每次操作的切片、每段采访的语录,都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那个曾经被雪藏、被嘲讽、被断言“完了”的男人,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把自己重新浇筑成KPL最锋利的一柄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柄剑,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手腕的伤,比想象中严重。

最开始只是训练久了会酸,后来发展到每局比赛结束后都需要冰敷才能缓解。

队医警告过他,再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可能会导致肌腱炎,甚至更严重的劳损。

“必须休息。”队医看着核磁共振的报告,眉头紧锁,“至少两周,不能碰手机,不能高强度训练。”

“两周?”炙阳神皱眉,“下周要打天宫,那是决定常规赛头名的关键战。”

“天宫重要还是你的职业生涯重要?”队医没好气,“你还年轻,落下病根,以后怎么办?”

炙阳神没说话。

他知道队医说得对,但他停不下来。

亦天需要他,队伍需要他,那些期待的目光需要他——他不能停。

他加大了止痛药的剂量,每天训练前贴上新的肌效贴,用绷带把手腕缠紧,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训练室,继续那些高强度的操作。

但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阳神,你刚才那波连招,慢了0.3秒。”训练赛结束后,林夜看着回放,皱眉道。

“有吗?”炙阳神活动了一下手腕,刺痛传来,他面不改色,“可能手感不好。”

“不是手感。”教练走过来,盯着他的手腕,“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炙阳神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教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乐欲言又止,林夜表情担忧,王浩叹气。

“炙阳神。”教练开口,声音严肃,“你是队伍的核心,你的状态关系到整个团队的胜负。如果受伤了,就说出来,我们可以调整战术,可以轮换——”

“不用。”炙阳神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能打。”

“但……”

“我说了,我能打。”炙阳神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记号笔,“下周对天宫,他们的打野‘夜雨’是联盟前三,擅长野核,我们必须……”

他继续讲解战术,声音平稳,逻辑清晰。但背在身后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训练到凌晨一点,队员们陆续离开。炙阳神最后一个走,关掉训练室的灯,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电梯。

手腕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钝的胀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

他靠在电梯厢壁上,闭上眼睛,想,还能撑多久?

电梯在28楼停下。

门打开,外面是行政层的走廊,这个时间应该空无一人。

但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谁还在?

鬼使神差地,炙阳神走了过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黄亦可和谢御天。

“丹药做好了!你找时间给他吧!”是谢御天的声音。

“谢谢天哥!”黄亦可的声音很坚决,“炙阳神的手腕伤不能再拖了。常规赛还有六场,季后赛至少三场,如果现在不治好,他撑不到决赛。”

炙阳神脚步顿住,心脏猛地一跳。

丹药?手腕伤?他们……知道了?

“说什么呢?跟我这么客气,我可以要罚你……”谢御天的声音温和下来。

“天哥……唔……唔……”

炙阳神心里一阵抽痛。

杀狗也不是这么杀的……

果然。好奇害死猫,自己凑什么热闹,活该。

“「九转回春丹」虽然能修复经脉损伤,但药性霸道,服用过程会很痛苦。”

“他没问题。”黄亦可打断他,“我查过资料,九转回春丹的原理是激活细胞再生能力,加速损伤修复。炙阳神虽然没修炼,但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应该能承受。”

沉默。

良久,谢御天才叹了口气:“行!有什么问题我会处理!”

“好”黄亦可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炙阳神心上,“他是亦天的未来,是我的队员,是……是相信我们、追随我们的人。我不能看着他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谢御天说:“好,听你的。丹药明天送来,我亲自给他。”

“不,我去。”黄亦可说,“有些话,我想跟他说。”

谢御天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

炙阳神猛地回神,想要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从里面拉开,黄亦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檀木盒子,看到他,愣住。

“炙阳神?”她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炙阳神干巴巴地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

那是个很精致的木盒,巴掌大小,雕着繁复的云纹,盒盖上嵌着一块温润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盒子里散发出的、清冽的药香。

“路过?”黄亦可挑眉,显然不信。但她没追问,只是笑了笑,把手里的盒子递过来:“正好,这个给你。”

炙阳神没接:“这是……”

“九转回春丹。”黄亦可说得很自然,像在递一瓶普通的水,“治疗手腕损伤的。睡前用温水送服,连。这七天不能训练,不能碰手机,好好休息。”

炙阳神盯着那个盒子,喉咙发干。

他知道“九转回春丹”——那是修真界有价无市的疗伤圣药,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一颗的价值,就够在魔都买套豪宅。

“太贵重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我不能要。”

“能要。”黄亦可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这是俱乐部的投资。你要是真觉得贵重,就好好养伤,拿下秋季赛冠军,帮公司赚回来。”

她说得轻松,但炙阳神知道,这不是投资,是施舍。

是看他可怜,看他挣扎,看他在伤病和梦想之间痛苦抉择,所以施舍给他一个机会。

他握紧盒子,檀木的温润触感从掌心传来,但心里一片冰凉。

“我……”

“炙阳神。”谢御天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他走到门口,站在黄亦可身边,看着炙阳神,目光平静,

“收下吧。亦可说得对,这是投资。但投资有风险,如果你拿不到冠军,这丹药就算打了水漂。所以,别让我们亏本。”

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恰恰是这份直白,让炙阳神心里那点可悲的自尊,稍微好过了一些。

是投资,不是施舍。

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配得上这份馈赠。

“我会的。”他抬起头,看着谢御天,一字一句,“秋季赛冠军,一定是亦天的。”

“很好。”谢御天点头,然后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另外,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您说。”

“你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炙阳神浑身一僵。

母亲。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最沉重的那扇门。

三年前,他刚打职业时,母亲被查出尿毒症。

需要长期透析,需要换肾,需要天文数字的医药费。

他拼了命地打比赛,拿奖金,接代言,就是为了攒够手术费。

但星耀的合同苛刻,分成低,他攒了三年,还差一大截。

这三个月在亦天,工资高,奖金丰厚,他算了算,再打半年,应该就够了。

所以他不能停,不能受伤,不能倒下。

这些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梁砚秋都不知道。

谢御天……是怎么知道的?

“是亦可告诉我的。”谢御天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平静地说,“我才知道的。”

炙阳神猛地看向黄亦可。

她没否认,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是姐姐一般的关切。

那种眼神,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不疼,但酸涩。

“你母亲已经安排到VIP病房了,有专人照看,你放心比赛。”谢御天说道。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安排一件普通的工作。

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炙阳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谢御天,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家里温柔体贴、此刻却为他这个外人安排一切的男人,眼眶发热。

“谢董……”他声音发颤,“这……这太……”

“太什么?”

谢御天笑了,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宽容的笑,

“炙阳神,我说过,在亦天,没有外人。你是我们的队员,是我们的一员,你的家人,就是亦天的家人。家人有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家人。

又是这个词。

炙阳神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檀木盒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盒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很丢人。

但他控制不住。

这三个月的咬牙坚持,这三年的拼命攒钱,那些深夜里对着医药费账单的绝望,那些在病床前强颜欢笑的伪装,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出口。

“别哭啊!”黄亦可说道。

但谢御天对她摇摇头。

“让他哭吧。”谢御天轻声说,“憋了太久,该发泄一下了。”

炙阳神蹲下身,抱着那个檀木盒子,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砸在盒子上,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伪装和自尊。

他哭得像个孩子。

一个终于找到家的、迷路太久的、疲惫不堪的孩子。

黄亦可别过头,眼圈也红了。

谢御天轻轻揽住她的肩,无声地安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的夜风。

不知过了多久,炙阳神终于止住眼泪。他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眼睛通红,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谢董,黄董。”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坚定,

“这份恩情,我记住了。秋季赛冠军,我一定拿回来。

不止秋季赛,还有冬季赛,春季赛,世界赛——只要是亦天要的冠军,我拼了命,也会拿回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发誓。

谢御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信你。”

顿了顿,他又说:“另外,等你拿下秋季赛冠军,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现在不能说。”谢御天难得地卖了个关子,“总之,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所以,好好养伤,好好比赛,别让我失望。”

炙阳神握紧手里的盒子,用力点头:“好。”

“去吧,回去休息。”黄亦可开口,声音温柔,“这七天,好好睡觉。训练的事,交给林夜他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偷懒的。”

“谢谢黄董。”炙阳神对她深深鞠躬,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回头,轻声说:

“黄董,谢董,你们放心。从今往后,我的命是亦天的,我的心……也只属于赛场。”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滚烫,坚硬,再无转圜。

黄亦可怔了怔,看向谢御天。谢御天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电梯门开了。

炙阳神走进去,转身,对还站在走廊里的两人,再次鞠躬。

然后,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下行。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最后那句话……”黄亦可低声说。

“是说给我听的。”谢御天揽住她的肩,声音很轻,“他在告诉我,也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他对你,只有敬重,没有其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收起来了。”

黄亦可沉默。

良久,才叹了口气:“其实他不用这样……”

“他必须这样。”

谢御天看着她,眼神温柔但认真,

“亦可,他是个骄傲的人。你的好,你的善,你的关心,对他来说是恩,也是债。

他必须用这种方式,才能让自己坦然接受,才能让自己继续留在你身边,而不觉得愧疚。”

“可是……”

“没有可是。”谢御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样很好。他找到了自己的路,我们给了他一个家。从今往后,他是亦天最锋利的剑,你是执剑的人。你们会一起,走到更高的地方。”

黄亦可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看着电梯的方向,眼神复杂。

炙阳神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同屋的陈乐已经睡了,呼吸平稳。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睡衣,然后坐在床边,打开那个檀木盒子。

盒子里整齐地躺着七颗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青色光华。

药香清冽,只闻一口,就觉得精神一振,手腕的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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