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银龙之誓（2/2）
“好。我等你送来。”
炙阳神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但眼里的光，亮得灼人。
“一言为定。”
他大步离开，背影挺直，像一柄终于淬炼完成的剑。
走廊尽头，黄亦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谢御天站在里面，显然等了一会儿了。
“聊完了？”他问。
“嗯。”黄亦可走进电梯，靠在他肩上，“他说，赢了要把冠军奖牌送给我。”
“应该的。”谢御天揽住她的肩，“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他。”
“我只是给了个机会，是他自己抓住了。”黄亦可顿了顿，“御天，你说他母亲的事……”
“丹药已经炼制好了。”谢御天说，“不管明天是赢是输，丹药都会给他！”
“那就好。”黄亦可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这孩子，太苦了。该甜一甜了。”
电梯缓缓上行。
谢御天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明天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总决赛日，魔都电竞中心。
下午四点开赛，但中午十二点，场馆外已经水泄不通。
媒体区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这是KPL秋季赛的终极一战，胜者将捧起银龙杯，加冕为王。
下午两点，双方队员入场。
凤凰的队员们穿着火红色的队服，表情肃穆，眼神坚定。
李哲走在最前面，对观众席挥手，引发一片欢呼。
亦天的队员们穿着深空黑队服，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炙阳神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挂着那枚玉质护身符，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没挥手，只是对着VIP席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里，黄亦可和谢御天并肩而坐，对他微笑。
“决赛的舞台，终于来了！”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边是败者组一穿三杀上来的凤凰，一边是常规赛第二、胜者组冠军亦天！
银龙杯就在舞台中央，今晚，它将迎来新的主人！”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双方队员入座，调试设备。
炙阳神戴上耳机。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胸口那枚护身符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他想，母亲的手术，下周就要做了。
谢御天说的惊喜，会是什么呢？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晚，他要赢。
要昂首挺胸地，接受一切。
要堂堂正正地，把奖牌送到她手里。
bp开始。
亦天蓝色方，先ban先选。凤凰前三ban给了炙阳神的镜、露娜、裴擒虎——意料之中。
“放什么？”教练问。
“赵云。”炙阳神说。
亦天一楼，锁下赵云。
凤凰反手拿下飞鹰最擅长的澜，和版本强势中单。
bp继续，阵容很快确定。
亦天：赵云、貂蝉、关羽、马可波罗、张飞。
凤凰：澜、不知火舞、老夫子、孙尚香、太乙真人。
和之前打天宫如出一辙的阵容。
但所有人都知道，李哲的凤凰，和天宫是两个风格。
“今年的比赛是真有趣，凤凰和天宫两个老牌战队，都把亦天电竞，这个刚成立不久的俱乐部当成了命运的宿敌！”晴天笑道。
游戏开始。
“一级团，入侵。”炙阳神的声音在耳机里冷静响起。
亦天五人抱团，直冲对面红区。但凤凰的防守同样密不透风，一级团没打起来。
“撤，正常开局。”
比赛进入运营期。
凤凰的运营能力不输天宫，甚至更细腻。
前十分钟，经济差始终在三百以内，人头零比零。
“这才是决赛的强度。”解说阿楠感慨，“两边都稳得像机器人，一点破绽都不给。”
“看谁先犯错吧。”晴天说。
十二分钟，第一条主宰刷新。
双方在龙坑集结，但谁都不敢先手。
僵持了一分钟，凤凰的澜突然动了——但他不是抢龙，是绕后！
“澜绕后了！他想切貂蝉！”
“但貂蝉有闪现！躲开了！”
“赵云反手大招！砸中了！”
团战爆发。
但双方都极其谨慎，打完一套就撤，最终一换一，谁也没占到便宜。
“太稳了……”观众席有人感叹。
“这就是决赛吗？一点失误都不能有啊。”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
经济差依然只有五百，人头比三比三，塔数持平。
这是KPL总决赛历史上，最胶着、最谨慎、最“无聊”的一局比赛。
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无聊，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双方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一个——足以决定比赛胜负的瞬间。
二十五分钟，风暴龙王刷新。
双方再次在龙坑集结。
这一次，谁都没有退。
“要打了！这次真的要打了！”
“龙王血量下半了！双方都在试探！”
“澜进去了！他想抢龙！”
“但赵云惩下了！亦天拿到了龙王！”
“团战！团战开始了！”
龙坑瞬间变成绞肉机。
技能特效乱飞，英雄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终，亦天以三换四的代价，守住了龙王buff，但经济差依然只有一千。
“还是拉不开……”解说摇头，“凤凰的韧性太强了。”
“看亦天怎么利用龙王buff推进了。”
带着龙王buff，亦天推掉凤凰中路高地。
但凤凰守得很顽强，用两条人命换掉了龙兵，保住了水晶。
比赛拖到三十分钟。
第二条风暴龙王刷新。
这一次，凤凰先手开龙。
亦天被迫来接团。但凤凰的阵型保持得极好，亦天根本切不进去。
“要炸了！亦天这波接不了！”
“但赵云绕后了！我的天！他从哪里出来的？”
“大招！砸中了三个！”
“貂蝉进场了！二技能躲了五个技能！”
“关羽！关羽推到了！”
团战瞬间逆转。
炙阳神的赵云用一记完美的绕后，打破了僵局。
亦天一换五，团灭凤凰，带着龙兵，一波推平水晶。
“Victory！”
亦天先下一城。
1:0。
全场沸腾。
但炙阳神摘下耳机时，手心全是汗。
太累了。
这种级别的对决，每一秒都是精神的高度紧绷，每一波团战都是生死博弈。
“打得好！”林夜激动地拍他的肩，“阳神，你那波绕后绝了！”
“还没赢。”炙阳神喝了口水，声音沙哑，“李哲不会让我们赢得这么轻松的。”
果然，第二局，凤凰调整战术，拿出双边带线体系，打野选出冷门英雄雅典娜，意图用快速支援打乱亦天的节奏。
但炙阳神早有准备。
亦天选出强开团阵容，用最粗暴的方式破解。
二十分钟，拿下胜利。
2:0。
第三局，凤凰拿出四保一体系。亦天稳扎稳打，二十五分钟终结比赛。
3:0，赛点。
第四局，凤凰背水一战，拿出压箱底的大乔体系。
但炙阳神的盘古再次ter，用精准的缴械打乱传送节奏。
三十分钟，亦天拿下胜利。
4:0，横扫。
比赛结束的瞬间，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冠军！亦天是冠军！”
“银龙杯！新的王者诞生了！”
金色的雨从顶棚倾泻而下，落在亦天队员们的头上、肩上。
林夜跳起来抱住炙阳神，陈乐哭了，王浩仰天长啸。
教练冲上台，和队员们拥抱在一起。
炙阳神坐在座位上，看着屏幕上的“Victory”，看着那个久违的、属于冠军的图标，久久没有动。
他做到了。
三个月后，他从谷底爬上来，重新站上了巅峰。
捧起了银龙杯，加冕为王。
镜头给到他特写。
屏幕上的男人，眼神平静，但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划过脸颊，砸在键盘上。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释然的、终于卸下所有重担的笑。
“炙阳神！FMVP！”解说高喊。
炙阳神站起身，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银龙杯在奖台上熠熠生辉。
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奖杯冰凉的表面。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观众席，对着镜头，对着全世界，举起奖杯。
“我们是——冠军！”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他看向VIP席。黄亦可在用力鼓掌，眼泪也流下来了。谢御天揽着她的肩，对他竖起大拇指。
炙阳神对他们，深深鞠躬。
这一次，鞠躬的时间很长很长。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可以说：我做到了。
我赢回了冠军，赢回了尊严，赢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颁奖仪式，采访，合照。
一切都像梦一样。
直到庆功宴开始，炙阳神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天阁”顶楼的露天花园，今夜被亦天包场。
香槟塔，米其林大餐，乐队的现场演奏。
队员们喝得东倒西歪，梁砚秋抱着麦克风不撒手，教练和谢御天在角落里聊着什么。
炙阳神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FMVP奖牌。
纯金的，沉甸甸的，刻着他的ID和名字。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黄亦可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有点不真实。”炙阳神老实说。
“慢慢就真实了。”黄亦可笑了，递给他一杯香槟，“来，敬冠军。”
炙阳神接过，和她碰杯。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微甜，带点涩。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黄亦可放下酒杯，表情认真起来。
“什么？”
“你母亲已经康复啦。”她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今天下午，比赛的时候。天哥给她服了他专门炼制的丹药。
现在，阿姨在特护病房休息。
医生检查过，病已经完全康复，不过因为长期生病，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调理。”
炙阳神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
香槟洒了一地，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但他没管，只是看着黄亦可，眼睛瞪大，嘴唇颤抖。
“什……什么时候？”他声音发颤。
“今天下午四点，你打第一局的时候。”黄亦可轻声说，
“天哥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他安排在你比赛的时候。
他说，这样你赢了，是双喜临门。你输了……也有好消息安慰你。”
炙阳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黄亦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压抑，没有克制，只是任由眼泪往下掉，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和香槟混在一起。
“谢……谢董呢？”他声音嘶哑。
“在那儿。”黄亦可指向花园的另一边。
谢御天正和教练聊着什么，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看向这边。
看到炙阳神通红的眼睛，他笑了笑，对这边举了举杯。
炙阳神站起身，大步走过去。在谢御天面前停下，然后——
深深跪了下去。
“谢董，”他声音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这份恩情，我这辈子，还不清。”
谢御天愣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起来。”谢御天伸手扶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
“该跪。”
炙阳神坚持跪着，抬起头，看着谢御天，眼泪还在流，
“您救了我母亲，就是救了我。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您的。您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发誓。
谢御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用力把他拉起来：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要你好好打比赛，多拿几个冠军，给亦天争光，把丹药钱给我赚回来，就够了。”
炙阳神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好了。”谢御天拍拍他的肩，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冠军FMVP，哭得像个孩子，像什么样子。待会被记者拍到，来个亦天老总欺辱冠军的热搜，你说怎么办？！”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
炙阳神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对了，”谢御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这是答应给你的惊喜。”
炙阳神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枚钥匙，和一份产权证。
“魔都中心区，两百平的江景公寓。”谢御天说，“写的是你和你母亲的名字。以后，你们在魔都有家了。”
炙阳神看着那份产权证，看着上面自己和母亲的名字，手在抖。
“谢董，这……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谢御天摇头，“这是你应得的。冠军FMVP，配得上这份礼物。
而且，你母亲手术后需要静养，老家的医疗条件不如魔都。以后接到身边，也方便照顾。”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你们也有奖金，财务会打给你们！”谢御天说道。
“老板万岁！”几个队员欢呼起来！
没人嫉妒。
因为炙阳神该得的。
没有他，就凭亦天这支刚成立的队伍，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炙阳神握紧钥匙和产权证，再次深深鞠躬：
“谢董，谢谢您。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的恩情。”
“那就记着。”谢御天笑了，“记着，然后，继续赢。”
“好。”
庆功宴继续。
炙阳神回到座位，看着手里的钥匙和产权证，又看了看窗外的魔都夜景。
这座城市，曾经让他绝望，让他挣扎，让他流了太多眼泪。
但现在，它给了他冠军，给了他荣耀，给了他——一个家。
他想，母亲有家了。
他也有家了。
真好。
手机震动，是医院发来的消息：“李女士已转入VIP病房。目前生命体征平稳，请家属放心。”
配图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睡得很安详。
炙阳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保存，设成屏保。
他想，明天就去医院看她。
告诉她，儿子拿冠军了。
告诉她，我们以后在魔都有家了。
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收起手机，看向花园中央。
黄亦可正在和谢御天跳舞，音乐舒缓，灯光温柔。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
炙阳神看着，心里那点最后的波澜，终于彻底平息。
他想，这样就好。
她在人海里幸福安康，他在赛场上光芒万丈。
两条平行线，永远不相交，但能遥遥相望，彼此照亮。
这就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FMVP奖牌，走到黄亦可面前。
“黄董，”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个，送给你。”
黄亦可愣住，看向他手里的奖牌。
“我说过的，”炙阳神看着她，眼神清澈坦荡，“如果我赢了，就把奖牌送给你。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和谢董……在魔都给了我一个家。”
他说得认真，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黄亦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接过奖牌：
“好，我收下了。但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奖牌，对吗？”
“对。”炙阳神点头，眼神坚定，“会有更多。很多很多。”
“那我等着。”黄亦可把奖牌握在手心，对他眨眨眼，“下次，我要世界赛的。”
“好。”炙阳神笑了，“一言为定。”
他转身离开，走到花园边缘，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魔都。
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意，和这座城市的温度。
他想，新的人生，真的开始了。
这一次，他要走得更高，更远。
走到世界之巅，走到——能配得上所有恩情和期待的地方。
他举起酒杯，对着夜空，轻声说：
“敬明天。”
然后，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心是暖的。
（黄亦可：夫君，最近生活有点淡，急需一份浪漫小礼物来加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