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暴风(1/2)
从玫瑰园回到旧校舍时,天色已经暗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动布告栏边缘没贴牢的纸角。没有钟声,没有铃声,连远处操场上某只忘了收的球鞋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夜走到空教室里,在靠窗第二排坐下来。
她有半个晚上没有事做。没有学生需要提醒,没有琴房要蹲守,暗种今晚很安静,像野兽吃饱后蜷缩在洞穴里的呼吸。土垄上的紫丝没有再涨,但也没有退。它卡在那里,等着下一顿。
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无封面书。她翻到最后一页。页角那行字还在,笔迹是从纸背渗出来的那种淡:“可你自己省过的那些路,谁来替你还?”
她看了很久。
今天她问过小林实那:“你为什么要报一个需要排练的节目?”
她问过春野遥:“你练舞步的时候高兴吗?”
她问过绮罗:“你嘴上答的,和你心里想的,是一句吗?”
她替她们把问题翻了出来。但没有人拿这些问题来问她。她也不打算主动回答。可此刻教室里没有别人,书页上的字不会追问得更急,也不会追问得更缓。它就是等着。
夜从讲台抽屉里找到一截铅笔。短得几乎握不住,削过的笔尖早就秃了,留下一个钝圆的木头芯。她坐回窗边的位子,翻开无封面书的空白页,想写点什么。
她先写下自己的名字。孤门夜。三个字,和她每天在黑板上、表格里、宿舍入住登记册上写的一模一样。她又写:永恒花园。这四个字她的笔尖很顺,几乎是肌肉记忆。
然后她想写:我从那里来。
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停了三秒。五秒。
夜发现自己的手没有落下去。她盯着“我从那里来”这五个字。她知道这是真的。从永恒花园来,为阻止大凋零而来,这是第一卷结束时她找回的记忆碎片告诉她的。但“来”这个字背后有一条路。“来”意味着从某处走到此处。
她记得花园的轮廓吗?她记得花园里的人吗?她不记得。她只记得“花园”这个名字本身,像记得一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不认识的书名。她知道它存在,但她不知道它的温度。
夜把笔尖落到纸上,慢慢写:“从永恒花园来。但我不记得来时的路。”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句话,皱了一下眉。不记得,是被动的说法。牙刷被人拿走了才叫不记得。如果明明没有去找,那叫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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