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克拉特鲁斯(1/2)
[克拉特鲁斯拍了拍手上的灰:“哼…这下够僻静了。”]
[他转向万敌,语气恢复了平静:“说吧,你有何事要找我这老人商量?”]
[万敌轻舒口气,开口道:“我想与你讨论…悬锋族人的未来。”]
[克拉特鲁斯微微挑眉:“有趣。我听闻「天谴之矛」的火种已然归位,却并非由你亲手交还。你甚至想将尼卡多利的神力拱手相让——此事当真?”]
[“……”万敌沉默了一瞬,坦然道:“那些传闻,并非臆造。”]
[闻言,克拉特鲁斯的目光沉了下来:“言外之意…你曾想过放弃悬锋的王权,放弃领导你的族人。”]
[万敌认真道:“神力不等同于王权,我族的出路也不止「纷争」一条——”]
[“——文字游戏!”克拉特鲁斯厉声打断他:“你对悬锋人的境遇心知肚明。”]
[“随你一同离开故乡的悬锋孤军,还有他们的后人…支撑我们走到现在的,正是对旧日荣光的渴望。”]
[克拉特鲁斯直视着万敌:“假如让他们知道,备受族人尊崇的王储萌生了放弃的念头…迈德漠斯,你该如何向你逝去的母亲交代?”]
[“别忘了,她可是为了你——为了重振悬锋的荣光——才会死于悬锋先王,万敌之父欧利庞的毒计!”]
[万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我问你,是谁杀死了父亲?”]
[克拉特鲁斯愣了一下:“你是在羞辱我吗,迈德漠斯?我是老了,但还没老到愚痴。我当然记得,欧利庞死于悬锋孤军的围剿……”]
[“是你亲手用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
[万敌平静道:“但那只是结果。”]
[“你还没看清吗,吾师?”万敌继续道:“将我的父母,还有悬锋一族送上末路的,正是你我口中的「纷争」,对所谓荣光的追逐,一声声「宁战死,毋荣归」的口号……”]
[“是每一个悬锋人的执念,无论它正确与否。”]
[“……”克拉特鲁斯沉默听完,缓缓开口,语气讥讽:“可笑。能杀死一位王的只有长枪,就连悬锋的婴儿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曾向你的母亲发誓,要以生命扞卫你的王冠。但我未曾想过,歌耳戈之子会带头质疑…背叛悬锋精神。”]
[“「歌耳戈」…你的母亲与悬锋城的建立者同名,她的作为也配得上这名字的重量。但你——你若要远离她的荣光,做个逃兵…恕我无法再献上自己的忠诚,迈德漠斯。”]
[万敌沉默了片刻:“我本想与你共议族人的未来。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走吧,万敌——那些黄金裔是这么称呼你的——”克拉特鲁斯转过身,不再以正面面对万敌:“走你自以为正确的道路。你骨子里是个我行我素的战士,一旦下定决心,没人能阻止你。”]
[“可是不要妄图否定悬锋的传统…我们身在奥赫玛,但永远是「纷争」的子民。”]
[万敌平静道:“在行将毁灭的时代,谈论血统没有意义。”]
[克拉特鲁斯微微侧过头,沉声告诫:“少主,记住:切勿将软肋示人,一头雄狮绝不应混迹于它的猎物之中……”]
[“尤其,是它足以主宰整片猎场的时候。”]
“……”
“万敌之心,虽是他厌弃悬锋城无尽杀伐的纷争宿命,有心想要让族人挣脱旧俗,从而安稳度日。这份本心值得赞颂,只是他行事太过刚硬、急切。”
天幕之下,李世民静静看完师徒二人争执对峙、不欢而散的一幕,轻轻喟叹一声。
“万敌不愿延续旧制才不肯承袭王位,最终决然带族人背井离乡,远赴奥赫玛。”
“可悬锋族世代传承,根深蒂固的执念可不是一次迁徙便能斩断的。”
李世民叹了口气,作为一国之君的他怎么会不明白治国安邦的方法?
如今的悬锋族人和奥赫玛本土居民的关系便是铁证。
前者执念旧日的荣光,后者朝野处处提防。
万敌虽然是一腔好意,想为族人寻一条没有纷争的生路,最终却落得进退两难的僵局。
在李世民看来,若依治国来看,万敌本有最优的选择。
他是悬锋正统王储,也是万民信服的英雄。
当初,或者现在登临王位,便能徐徐图之,循序渐进地淡化悬锋传承的风气。
假以时日,悬锋好战的脾性自然会慢慢消解。
…………
[“……”]
[克拉特鲁斯话音落下。万敌往日曾经历的画面适时浮现——]
[一位魁梧高大的身影身披翻涌如烈火的猩红大氅,头戴冠冕,立于嶙峋的黑色岩岸之上。]
[他手臂前伸,托举着一个襁褓,下方则是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暗黑色浪涛。]
[他身后,执矛列阵的士兵的剪影整齐肃杀。一道戴着红羽战盔的女影屈膝相随,高声劝阻:“欧利庞,这孩子没做错任何事!”]
[“这是一场谋杀!别让婴孩无辜的鲜血玷污悬锋人的荣耀——别把软肋暴露给你的敌人!”]
[先王欧利庞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够了!朕心意已决。尼卡多利的战魂必须用这孩子的命延续。”]
[“我们…必须拯救悬锋城。”]
[“荒谬!”歌耳戈厉声道:“他的手就连枪头都举不起来,你觉得他能威胁到悬锋城?”]
[“你要是真这么做,那才是断绝了悬锋的血脉——让我们千百年的荣光变成彻头彻尾的笑柄!”]
[先王欧利庞平静道:“你忘了,悬锋人不相信血脉。我们的王只能从浴血的角斗中诞生……”]
[“至于悬锋城千百年的「荣光」,那本来就是个笑话——杀戮就是杀戮,为虚荣而高兴的杀人凶手,并不比翁法罗斯最凶蛮的野兽更高贵。”]
[歌耳戈怒道:“大言不惭!你,还有悬锋诸王,你们的每一顶王冠,哪个不是从父辈的尸身摘得……”]
[“可现在呢?难道你想用短短几句话,洗清自己染血的双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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